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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古董街的屋檐上，雨水顺着青瓦滴落，在脚边汇成一小滩血水。
没错，是血水。
整条街的排水沟都在泛着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飘着铁锈和腐木的腥味。三小时前，林小鹿黑进星辉的内网，查到那个U盘的物流记录——最后经手人是个叫"老周"的古董贩子，就在这鬼地方开店。
"大叔，你确定要自己来？"耳机里传来林小鹿嚼薯片的咔哧声，"我这边监控显示，至少有二十个修真者在那条街上转悠。"
"所以才要晚上来。"我压低声音，龙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扫视着街道上的每一处阴影。
古董街的建筑全是仿古风格，飞檐翘角，红灯笼在夜风里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但那些灯笼里烧的不是蜡烛，而是某种惨绿色的磷火，照得人脸发青。
"老周的店在街尾，叫'藏玉轩'。"林小鹿调出地图，"但有个问题——整条街的监控在十分钟前全断了。"
我眯起眼睛。不是断了，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雨忽然大了。
我翻身从屋檐跃下，落地时轻得像片叶子——龙族血脉带来的身体强化，让我能轻松做到这种非人类的动作。街上的行人不多，但每一个都不对劲：穿旗袍的女人脚不沾地，提灯笼的老头影子有三条，还有个穿西装的胖子，脖子上缠着条活蛇当领带。
"修真界黑市就这品味？"我嘀咕着往街尾走，玉佩在口袋里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突然，一只手搭在我肩上。
"小哥，买玉吗？"
我回头，是个戴圆墨镜的瘦老头，咧嘴笑时露出满口金牙。他摊位上摆着各种"古玉"，但我龙瞳一扫——全是坟里刨出来的陪葬品，还沾着阴气。
"不了，我找老周。"
老头笑容僵住，金牙上的反光忽然变成血红色："周老板啊……他今晚不见客。"
"为什么？"
"因为他在喂东西。"老头指了指天，"血月当空，正是进食的好时候。"
我抬头，原本被乌云遮住的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像只充血的眼睛。
妈的，中计了。
藏玉轩的门半掩着，里面没开灯。
我推门进去，铜铃"叮当"一响，柜台后却没人。店里摆满了博古架，上面陈列着各种玉器，但在我龙瞳的视野里，那些玉器全在渗出黑气，像活物一样微微蠕动。
"老周？"我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店里回荡。
没人应答。
我走到柜台前，发现账簿是打开的，最新一行写着："戌时，收龙纹U盘一枚，付讫——三魂一魄。"
突然，后堂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地。
我摸出玉佩戒备，慢慢往后堂走。布帘一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地上躺着个人，看打扮就是老周。但他的胸口被整个剖开，心脏不翼而飞，脸上却带着诡异的微笑。更恐怖的是，他的影子还站在墙角，正歪着头"看"我。
"草！"我后退半步，影子却突然扑来，速度快得离谱。
我本能地掐诀，龙气在掌心凝成一道金光，狠狠劈下。影子被斩成两半，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消散前还试图抓我的脚踝。
"大叔！你那边什么动静？"耳机里林小鹿急吼吼地问。
"老周死了，但杀他的东西还在店里。"我环顾西周，龙瞳在黑暗中视物如昼，"这地方不对劲，整家店是个——"
话没说完，博古架上的玉器突然全部炸裂，黑气如潮水般涌出，在半空凝结成一张巨大的人脸。
"楚家的余孽。"人脸开口，声音像是千百人同时低语，"你的龙骨，宗主收下了。"
我转身就跑，黑气化作数十只利爪抓来。我撞碎窗户冲进雨里，身后整栋藏玉轩开始坍塌，砖瓦间伸出无数条黑影手臂。
街上己经乱成一团。修真者们各显神通，符咒、飞剑、蛊虫满天飞，但全在逃命——血月下，整条古董街的地面正在渗出粘稠的血浆，那些红灯笼一个接一个爆开，磷火落地即化作人形怪物。
"楚临渊！"
熟悉的声音让我猛地回头。苏清寒站在街口，手里冰锥连射，击碎了三只扑向我的黑影。她今天没穿职业装，而是一身黑色劲服，长发扎成高马尾，腰间别着把短剑。
"你怎么在这？"我躲到她身旁，龙气在经脉里奔涌，随时准备龙化。
"追踪玄冥宗的'血饲'仪式。"她一剑斩断袭来的黑影，剑锋上的寒气把血浆冻成冰渣，"没想到饵是你。"
黑影越来越多，我们背靠背防守。她的脊背贴着我，九阴寒气与我的龙气碰撞，在周围形成一圈诡异的能量场，逼退了不少怪物。
"现在怎么办？"我喘着气问。
她突然抓住我手腕："跑！"
我们冲进一条小巷，身后的血雾如活物般紧追不舍。拐过三个弯后，苏清寒突然把我推进一扇暗门。
门内是个不到五平米的密室，我们几乎贴在一起。她身上寒气逼人，呼吸却烫得吓人，喷在我颈侧像小火苗。
"这是……"
"我的安全屋。"她点燃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出墙上密密麻麻的符咒，"能屏蔽气息一小时。"
我这才发现她右肩在流血，黑衣看不出，但血腥味逃不过龙族的鼻子。
"你受伤了。"
"小伤。"她皱眉想躲，但我己经撕开她衣领——三道爪痕深可见骨，边缘泛着黑气。
"噬魂爪，不带解毒会烂到骨头。"我掏出玉佩按在伤口上，龙气源源不断输入。她疼得发抖，却咬着唇不吭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为什么救我？"我盯着她颤动的睫毛，"你知道玄冥宗在找我。"
油灯"啪"地爆了个灯花，她抬起眼，银白色的瞳孔在暗处像两轮小月亮："因为那晚飞过我窗口的龙……"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替我挡了道雷劫。"
我愣住。三个月前第一次龙化时，我确实在暴雨中撞见个站在天台的女人，当时下意识用翅膀护了一下……
密室外突然传来巨响，整面墙都在震动。血雾找到我们了。
苏清寒猛地推开我，短剑出鞘："准备拼命吧，龙先生。"
我咧嘴一笑，龙瞳彻底睁开，金色竖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叫我楚临渊就行。"
下一秒，暗门爆碎，血海滔天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