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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灯管流淌着粘稠的光，将整条商业街浸泡在虚假的暖色里
林风站在百米高空的观景台边缘，脚下是永不停歇的人潮
夜风卷起他残破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却吹不散眼底那层冰封的漠然
他推了下鼻梁上的银框眼镜，镜片反射着下方扭曲的光河
右手随意抬起，五指张开，无声无息
嗡！
腰间那柄无形的“镜花水月”，
刀镡处一丝微不可察的蓝光，流水般滑过
凝固
抱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脚步猛地钉死，脸上焦虑瞬间冻结，变成空洞的呆滞
他像生锈的齿轮，极其突兀地原地抬臂，屈肘，抬腿，做出一个标准而僵硬的机械舞起手式
啪嗒
旁边补妆的年轻女人口红掉地她毫无知觉，脖子如同被无形扳手拧动，猛地向左一扭，右臂平举，五指张开，双腿并拢，膝盖以精确到厘米的幅度弯曲、弹起！
第三个，第西个......
第十个，第一百个！
整条街，所有人，无论前一秒在做什么，全部被无形的丝线捆缚，动作整齐划一！
抬手！屈肘！扭胯！踢腿！
坚硬，精准，如同工厂流水线上下来的机器人！手臂划破空气的呼呼声，皮鞋、高跟鞋踏在地面的密集“咔哒”声，瞬间取代了都市的喧嚣！
上百个面无表情的“舞者”在霓虹灯下跳动，构成一幅冰冷诡异的默剧
林风俯视着这场由他操控的荒诞剧，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他倚着冰冷的玻璃护栏，姿态随意地小啜一口苦涩的醇香在舌尖弥漫
“所谓自由意志，”
他对着虚空低语，更像说给自己听
“不过镜花水月”
熔金的瞳孔里映着下方整齐的舞步，那点笑意带着掌控一切的嘲弄，和深不见底的孤独
目光扫过一个僵硬扭动脖子的孩童那孩子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动作却和其他人一样精准
一丝极淡的波动掠过林风心湖，快得抓不住
他移开视线，杯中深褐的液体微微晃动，倒映着都市璀璨的灯火，也倒映着他自己那张年轻却过分苍白的脸
咖啡表面，灯光的碎片扭曲、破碎，如同他眼中这虚假繁华的世界
“喧嚣的孤岛”
他指尖着温热的杯壁，声音低得只有风能听见，“尔等的欢愉，是浮于浊浪的泡沫
“尔等的痛苦，是沉入深海的沙砾无人看见，无人听见，无人......在乎”
他举起杯，对着脚下那片无声的机械舞海，像在致意，又像在祭奠
“这苦味，倒是真实”
他再次饮下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感带来一丝活着的实感
比脚下那些控的“人偶”，更真实比这被霓虹包裹的冰冷钢铁丛林，更真实
这是他为自己保留的，为数不多的锚点
嗡——！
不是来自空气！是来自灵魂深处，来自那蛰伏的、属于蓝染惣右介的巅峰灵压！
一股撕裂般的震动，微弱却无比清晰！
如同在极深的海底，炸开了一颗裹挟着无尽悲伤与狂暴的闷雷！
林风端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一颤！
滚烫的褐色液体剧烈晃荡，泼洒出来，在苍白的手背上烫出红痕，沿着杯壁蜿蜒流下
他倏然抬头！
熔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锐利如出鞘的刀锋，穿透重重空间与喧嚣的灯火，死死钉向遥远的、未知的西方！
混乱！磅礴！带着毁灭一切的绝望！
却又在最核心处，透出纯净到令人心碎的稚嫩！
像是一个被锁链捆缚、被黑暗吞噬的孩子，在无边的恐惧与痛苦中，发出的无声恸哭！
那哭声首接撕裂了他灵压构筑的冰层，狠狠撞在灵魂最深处！
“谁......”
林风下意识地低喃出声，指尖用力咔！
细密的骨瓷杯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清晰的裂痕蔓延开来
夜风在高空呜咽，卷不走他眼底瞬间凝聚的冰寒，和那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脚下的城市，那上百具“机械舞者”还在不知疲倦地扭动、踢踏，冰冷而怪诞
西方那片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无形的阴霾
林风仰头，将杯中残余的、己微凉的咖啡一饮而尽
极致的苦涩在口腔炸开，一路灼烧至胃底，却压不下心头那丝奇异的悸动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黑暗，风衣下摆在夜空中划出冷硬的弧线
身影在观景台边缘无声无息地淡化、消失
当啷！
那只布满裂痕的骨瓷杯，摔碎在冰冷的平台上
褐色的残液如同凝固的血，在惨白的月光下，缓缓洇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