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时光”咖啡馆的二楼被工作室包了下来，暖黄色的灯光映着墙上“悬浮绿洲”的效果图，香槟塔折射出五彩光斑。苏晴举着酒杯跳到岑杳面前，睫毛上都沾着兴奋的亮片：“杳杳！咱们做到了！”
小周红着眼圈递上手机，屏幕上是本地设计论坛的头条：“新锐工作室‘岑杳设计’斩获星耀计划，业内盛赞‘悬浮绿洲’重构商业生态”。岑杳接过香槟，冰凉的杯壁贴在掌心，却压不下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胜利的喜悦中，始终夹杂着靳郩在竞标会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岑设计师，恭喜。”
熟悉的雪松味突然靠近，岑杳转身撞进靳郩深邃的眼眸。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换成了低调的暗纹，显然是刚从另一个场合赶来。周围的喧闹声似乎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她只能看见他袖口若隐若现的银链——那是她送的生日礼物。
“谢谢靳总。”岑杳微微颔首，刻意拉开距离。苏晴识趣地拉着小周去敬其他宾客，留下两人在角落相对无言。
“方案通过，你的压力应该小些了。”靳郩的目光扫过她眼下的青黑，语气难得温和。
岑杳刚想回应，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周倩穿着一身曳地红裙走进来，宝格丽蛇形项链在锁骨间泛着冷光，径首走向靳郩，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郩哥哥，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尴尬。岑杳攥紧酒杯，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周倩对着她扬起明艳的笑，睫毛上的水钻在灯光下闪烁：“岑设计师，恭喜啊，真是年轻有为。”
“周小姐客气了。”岑杳挤出笑容，目光落在靳郩被挽住的手臂上。他没有推开周倩，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说起来，”周倩端起侍者托盘里的香槟，晃了晃杯中的气泡，“郩哥哥可没少在爷爷面前夸你呢，说你‘虽然年轻，但是很有潜力’。”她特意加重了“潜力”二字，语气暧昧。
苏晴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想打圆场，却被周倩抢先一步堵住：“苏小姐别急呀，我还没给岑设计师敬酒呢。”她转向岑杳，笑容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尖锐，“来，岑设计师，恭喜你‘公私分明’，拿下这么重要的项目。”
“公私分明”西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岑杳心里。她想起竞标会上周倩的恶意攻击，想起论坛上那些污秽的谣言，指尖的酒杯微微颤抖。
“周倩，”靳郩终于开口，声音冷了几分，“这里是岑杳工作室的庆功宴。”他不动声色地抽出被挽住的手臂，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周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恢复自然：“我当然知道呀，就是来沾沾喜气嘛。”她凑近岑杳，压低声音，“岑设计师不会这么小气吧？毕竟，没有郩哥哥‘公平公正’的评判，你哪有机会站在这里呢？”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清晰起来，几道探究的目光落在岑杳身上。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靳郩却先一步挡在她面前：“时间不早了，我送周小姐回去。”
“郩哥哥！”周倩跺脚，“我还没……”
“走吧。”靳郩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没有再看岑杳一眼，径首引着满脸不甘的周倩向楼梯口走去。经过岑杳身边时，他的袖角轻轻擦过她的手臂，带来一阵熟悉的、却又冰冷的气息。
岑杳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手中的香槟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刚才靳郩挡在她身前的动作，本该让她感到一丝慰藉，可他全程没有一句澄清，没有一个眼神的交流，反而更像是急于带周倩离开，撇清关系。
“杳杳……”苏晴担忧地看着她煞白的脸。
“我没事。”岑杳放下几乎未动的香槟，“你们玩，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她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转身穿过喧闹的人群。路过那张印着“悬浮绿洲”的海报时，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庆功宴的音乐还在继续，同事们的笑声隔着楼梯传来，却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与她无关。
走出咖啡馆，深夜的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抬头望向靳氏大厦的方向，顶层的灯光依旧亮着，像一颗遥远而冷漠的星。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靳郩发来的消息：“别信周倩的话。”
岑杳看着屏幕上简短的五个字，突然觉得无比讽刺。不信？那该信什么？信他刚才的沉默，信他与周倩之间若有似无的牵扯，还是信这五年来从未说清的“当年”？
她删掉消息，拦了辆出租车。车内后视镜里，自己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庆功宴上的热闹与此刻的冷清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这场胜利并没有带来真正的喜悦，反而像是一道新的裂痕，将她和靳郩之间本就脆弱的关系，撕扯得更加彻底。
出租车驶过市中心的广场，星耀计划的巨幅广告牌在夜色中闪耀。岑杳看着上面靳郩意气风发的照片，想起初雪那天图书馆里，那个会别扭地把热可可塞给她的少年。原来时光真的能改变一个人，或者说，能让她看清，有些人从来都不曾改变，只是她当初看错了。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苏晴发来的照片：工作室的伙伴们挤在香槟塔前笑闹，背景里的效果图被灯光照得发亮。岑杳保存下照片，关掉屏幕，将脸埋进掌心。
或许，她该专注于项目，专注于自己的事业，像靳郩说的那样。至于其他的，就让它随着这场庆功宴的结束，彻底尘封吧。
只是，为什么心口的位置，还是会这么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