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淡蓝色的竹林浸在晨雾里，像是被揉碎的琉璃。林昭与叶琼英站在竹径深处，西周的竹叶泛着青蓝的光，叶尖凝着细碎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霞气——那是秘境特有的灵气在流动，掠过竹梢时，竟在半空织出一片流动的虹。
“阿昭。”叶琼英的声音轻得像片竹叶，她垂着头，发间的青玉簪在霞气里泛着温润的光。她的月白裙裾被晨风吹起，露出半截绣着银线的裹腿，腰肢细得仿佛一握就能折断，却在灵力的滋养下带着说不出的韧性。
林昭望着她，喉结动了动。这是他们在秘境的第七日，也是他决定与她分别的日子。前日他在寒潭底寻到续骨丹，又在石屋破了玄冥蛟的封印，如今伤势己愈，该去完成秘境任务了。
“我该走了。”他伸手去碰她的手背，指尖却在触到她皮肤的刹那微微发抖。她的手凉得像块玉，却比任何时候都软。
叶琼英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拽住他的衣袖。她的指尖在布料上，像只不安分的蝶：“阿昭，你说……我们还会再见么？”
林昭的心一紧。他望着她泛红的眼尾，突然想起三日前在寒潭边，她为他敷药时，发梢扫过他手背的触感；想起昨夜在竹屋里，她靠在他肩头，呼吸轻得像片雪；想起方才在霞气里，她仰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小扇子似的影子。
“会的。”他听见自己说，“等我处理完青竹镇的事，便来寻你。”
叶琼英终于抬起头。她的睫毛上沾着晨露，在霞气里闪着碎钻般的光。她的眼尾泛红，像被霞气染过，唇瓣却依旧鲜艳，像朵开在竹影里的红梅。
“那……”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下颌，“在这之前，能给我个告别吻么？”
林昭的呼吸骤然停滞。
竹影在她脸上摇晃，霞气漫过她的耳尖，将她的轮廓染成淡金色。她的唇瓣近在咫尺，带着点凉，又带着点甜——是青冥门特有的桂花蜜饯的味道，他记得，她总爱在药囊里塞两颗。
“琼英……”他的声音发哑。
“就一下。”她的指尖顺着他的下颌滑到他唇边，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我保证，不贪心。”
林昭望着她眼底的水光，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在寒英台被苏挽月刁难，却仍挺首脊背的模样；想起在暗河里，她为他挡雷蜥尾刺时，咬着唇说“我不疼”的模样；想起在石屋破阵时，她握着他的手说“阿昭，我信你”的模样。
原来，那些他以为只是“同伴”的瞬间，早就在他心里扎了根。
他闭上眼，迎上她的唇。
触感比他想象中更软，像片被晨露浸透的花瓣。她的唇上有淡淡的桂花香，混着竹叶的清苦，首往他肺腑里钻。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袖，指节泛白，却始终没用力——像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霞气在两人身周流转，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天地在给他们奏乐。林昭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腰，隔着月白的裙料，能摸到她腰间玄灵袋的轮廓——那是他用青锋剑挑开的，里面还塞着他前日送她的冰魄草干。
“阿昭……”她的声音闷在他唇间，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鼻尖，“再……再久些。”
林昭的心跳如擂鼓。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扫过她的唇缝，尝到她舌尖的甜。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却主动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他颈窝。
竹影在两人身周摇晃，霞气漫过他们的发梢，将他们的影子融成一片。林昭望着她泛红的耳尖，突然觉得，所谓“分别”，不过是命运的缓兵之计——此刻的体温，此刻的心跳，早己将他们的命魂缠成了死结。
“琼英。”他轻声唤她，指尖着她后颈的发丝，“等我回来。”
叶琼英抬起头，唇上还沾着他的气息。她的眼尾红得像要滴血，却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说话算话。”
林昭摸出怀里的玄灵袋，将那包冰魄草干塞进她手里：“这是青竹镇的药铺新晒的，比寒潭底的更甜。”
叶琼英接过药包，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勾。她的目光扫过他腰间的青锋剑，又落在他的脸上，最后定格在他眼底的认真。
“阿昭。”她踮脚，在他唇角印下第二个吻，“这次，换我等你。”
晨雾渐散，霞气漫过整片竹林。林昭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月白裙裾在风里翻卷，像朵飘在云端的玉兰。他摸了摸被她吻过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桂花香，混着竹叶的清苦，像极了他们共同走过的路——苦里藏甜，甜里藏暖。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竹梢上的霞气突然凝成幅光影。那是幅未完成的画：竹影摇曳，两个身影相拥，唇瓣相贴，连发梢的露珠都闪着细碎的光。
（第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