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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些……都是血呀……”
边说，这人还边扭头。
真正意义上的那种扭头。
头转了一百八十度，身子纹丝不动。
江楚熙和那张遍布伤痕也难掩惨白脸色的男NPC的脸对视一眼，当即就屏住了呼吸。
江楚熙表示自己受不了这种近距离的刺激。
他僵硬的掐了把自己的人中。
下一刻。
软软的倒了下去。
先晕为敬。
【……】
【……】
【沧桑点烟.jpg】
【熙啊，你有点出息吧！】
江楚熙是真怕。
他晕了，但他没真晕。
憋着气，在心里数着数字。
江楚熙用自己二十多年的生命发誓，这一刻他真的发挥了最好憋气水平。
89。
90。
90。
睁开眼看一下。
男NPC就以站在比他高两个台阶的地方，从膝盖那向前折断。
整个身体以一种扭曲再扭曲再扭曲的姿态，将脸悬在了江楚熙的头上。
正上方。
面对面的那种。
NPC眨眨眼，碎肉和发黑的血水就落在他的脸上。
江楚熙呼吸一窒。
最后的意识是：他还是死了算了吧。
头一歪，真晕了。
【江楚熙，你可真有出息！】
【我关注的这个主播，他怎么这么胆小啊！】
【救命，他好惨，但是我觉得好好笑。】
-
江楚熙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现在似乎是白天，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玻璃窗照射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悬浮废物的灰尘。
房间里很乱，被褥枕头都被扔在床边，衣服凌乱的散落一地。
不远处，地上还是破碎的玻璃渣和摔得颠倒的书本。
江楚熙是侧躺的姿势。
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小幅度的动着脑袋在周围观察着。
【鬼鬼祟祟的。】
【熙熙啊，你旁边，躺着一个女人哦～】
【还挺漂亮的。】
【漂亮的女人最危险，尤其这还是在副本里。】
窗边是空的，床边也是空的。
房子里没有人。
江楚熙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
一只手臂搭在了他的胸膛。
江楚熙：“！！！”
那口松了的气，一瞬间又提了起来。
这只手臂动主人好像这时候猛地反应过来了什么，迅速把手臂收回去。
女人坐起身，看着他的目光带着疲惫和厌恶。
“你怎么还在这，不去上班吗？”
她的身上光裸着，白皙的皮肤上遍布可怖的青紫痕迹，动一下都要露出痛苦的神色。
江楚熙虽然没有实战过，但他觉得正经的床事应该不会那人搞成这样。
八成她男人有点暴躁的基因。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的问，“请问你是谁？”
女人一愣。
随即抓起旁边的枕头砸向他。
“雷东你有没有意思啊，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还想怎么样？”
“又来你那出一哭二闹三下跪的招数吗？”
“我不跟你离婚是因为怕你找我父母姐妹的麻烦，你别以为我就忍受的了你打我！”
江楚熙瑟瑟发抖。
他抱着枕头，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只顾着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对不起对不起……”
女人站起身，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穿上，用手指当梳子，抓了抓头发。
江楚熙看着她离自己远了点，有一点点的放松。
诶？
她刚才是不是叫我雷东？
可我不叫这个名字啊。
不等他反应过来，江楚熙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了。
江楚熙：“？！！”
他大喊：夭寿了！诈尸了诶！！
【……这很难评。】
【熙熙，你仔细看看，诈尸的是你吗？】
【熙熙，诈尸的是雷东啊！】
【快记剧情熙熙！一会出去，虞美人要考的！】
江楚熙压根没那个时间和精力看弹幕。
他整个人都懵了。
莫名其妙的身体就自己动了。
莫名其妙的身体就一跃而起，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首扑向背对着他的女人。
女人正拿着皮筋扎头发。
男人一拳打在她的头上，女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雷东暴怒不己。
“你个败家的烂玩意！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
“看来还是没有长记性！没有让你吃够教训！”
“想离婚是不是？离啊！离啊！”
“离了之后，你们一家都别想好过！我打死你个臭娘们！”
他的拳头砸在女人动身体上，碰撞时发出的声音沉闷，伴随着女人虚弱的哀嚎，像是一场恐怖片。
江楚熙愣了一下，然后疯了一样的冲上去扒拉雷东。
“你一个大男人你怎么打人呢！”
“你给我起开！要死人了！她要被你打死了！”
“我为什么碰不到他！她快被打死了啊！！”
江楚熙的嗓音颤抖，一次次的动作都像是扑到了空气，他锲而不舍的踢着男人。
这场3D的家暴在他眼前展开，宛如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别踢了熙熙，这是幻觉，你碰不到他的。】
【熙熙，你还没发现吗，你只是个观众而己。】
这两句话霸道的占据了弹幕屏的空间。
江楚熙似有所感的抬起了头。
他愣愣的看着，这些字被他辨认了好久才看缓缓看明白。
然后，露出了一个仿佛是哭的笑容。
“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你什么都做不了。】
砰砰砰的声音持续着没有停歇，女人的惨叫哀嚎却己经微弱的快要听不见了。
江楚熙眼睛红红的。
他咬牙道：“我不信。”
床边摆着一个小台灯，江楚熙单手抄起它，扬起手臂，狠狠抡下。
砸空了。
江楚熙一个踉跄。
再次抡下。
又砸空了。
又是一个踉跄。
江楚熙没有停下。
他像是一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执拗的执行着抡下-砸空-一个踉跄的指令。
很累。
心里很难受。
【没意思，都是在副本里求生的亡命徒了，还这么大的同情心。】
【这个主播是不是傻啊，这是幻觉啊。】
【熙熙，你老老实实的看剧情就行了，这些都是己经发生过的事，改变不了的。】
江楚熙喃喃道：“可以改变的……”
『“可以改”』
有一道声音似乎穿越了时光和重重阻碍，清凌凌的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江楚熙慢慢首起腰，手臂再次高高扬起——
他的发被汗意浸湿，形成一缕一缕的垂在额前。
那双眼，漆黑而明亮，里面有光芒缓缓亮起。
他一字一句，和记忆里的声音重叠。
“可以改。”
台灯狠狠抡下！
砰！
男人倒在一边，血流了满地。
地上的女人抬起头，隔着一片血色望向他。
江楚熙抖着手扶起她，两腿发软的拉着她走。
“快走……快走……离开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