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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厅里的灯光不知何时变得刺眼，苏若雪握着发烫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出凌乱的通话记录密密麻麻，从大学舍友到共事半年的同事，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口来回剐蹭。
“若雪啊，我上个月刚交完房租……”
“抱歉，我也在还助学贷款……”
机械的回复透过听筒传来，苏若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忽然想起三年前蜷缩在出租屋画画的夜晚，那时连泡面都要数着调料包放，却觉得未来像调色盘般绚烂。此刻望着画架上未完成的《破晓》，画布上的朝阳仿佛在嘲笑她的狼狈。
“叮 ——” 新消息提示音让她浑身一震。那个又矮又胖的男同事发来语音，油腻的笑声混着电流声：“宝贝，只要你答应做我女朋友，别说五万，十万我都给……” 苏若雪猛地将手机砸向沙发，布料凹陷的闷响惊飞了窗外的麻雀。
暮色渐浓，展厅的玻璃幕墙映出她惨白的脸。12 个小时过去大半，通讯录里的名字被她翻了个遍，最终定格在 “父亲” 的号码上。颤抖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许久，
“不能……” 苏若雪抓起画笔，颜料在画布上胡乱涂抹，却怎么也画不出完整的线条。突然，手机在寂静中炸响，是李子健的号码。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喉间泛起铁锈味 —— 最后的审判，或许就要来了。
苏若雪蜷缩在画架旁，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她眼底青黑愈发浓重。通讯录里 “刘语汐” 三个字刺得她眼睛生疼，那是大学西年同睡上下铺的闺蜜，此刻却成了她摆脱困境的 “目标”。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偶尔有车灯扫过展厅玻璃，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许久，苏若雪终于按下通话键。听筒里传来电流声时，她下意识咬住下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若雪？这么晚怎么打电话来了？” 刘语汐的声音带着疲惫，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和仪器滴答声。
苏若雪喉咙发紧，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语汐，我…… 我这边有个借款渠道，一个月免利息。听说阿姨生病做手术，你需不需要……” 话未说完，她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短暂的沉默后，刘语汐带着哭腔开口：“若雪，你知道的，我刚工作根本贷不到款…… 可医院又在催缴费……”
苏若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画架上未干的颜料蹭在她手腕，像道狰狞的伤口。她想起大二那年，自己发烧到 39 度，是刘语汐冒雨背她去医院；想起两人挤在宿舍吃泡面，说要一起办画展的豪言壮语。而现在，她却要把闺蜜推向另一个火坑。
“介绍人还能减免……” 苏若雪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淹没在颤抖里。她不敢细想刘语汐签下借款协议后的场景，不敢想李子健会用怎样的手段掌控这些 “客户”。但她更清楚，一旦自己完不成任务，等待她的将是比债务更可怕的深渊 —— 李子健手中握着的，不只是她的欠款，还有那些足以毁掉她人生的私密照片。
“若雪，真的能借到钱吗？” 刘语汐的声音带着希冀，却让苏若雪一阵反胃。她盯着画布上那抹未完成的朝阳，突然觉得刺眼得想流泪。
“能…… 能借到的。” 苏若雪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明天我把资料发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