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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承钧盯着沈涵音问道:“我先送你回去？找到住处了吗？”
沈涵音点头道:“嗯，姐夫经常需要来榕城出差，给姐姐在榕城置办了一套房子，我暂时住那里”。
车驶出酒店地库时，月光正顺着银杏叶的缝隙滴落在挡风玻璃上。厉承钧单手解开领结，喉结在阴影里划出锋利的弧度，袖扣擦过真皮方向盘发出细微的沙响。沈涵音盯着后视镜上晃动的心型函数a——那是用他们当年在学校买的芒果糖纸做的。
"冷么？"厉承钧突然倾身过来调空调，雪松香混着威士忌气息笼住沈涵音。他温热的呼吸扫过她锁骨处的珍珠项链，带着诱惑的气息。
"我自己来。"沈涵音伸手去够控制板，指尖撞上他尚未收回的手背。厉承钧顺势握住她手腕，拇指按在那道淡粉疤痕上轻轻画圈，腕表秒针的震动顺着血脉首抵心脏。
红灯亮起的刹那，厉承钧从储物格摸出盒芒果糖。锡纸剥开的脆响让沈涵音睫毛轻颤——他仍记得她爱吃芒果糖的习惯。修长手指捏着糖片递到她唇边，指尖若有似无擦过下唇。
"不敢吃？"他低笑时喉结滚动，车载香氛突然换成她最爱的玉兰香。后座传来纸袋窸窣声，沈涵音瞥见透明蛋糕盒，那是芒果慕斯蛋糕，也是厉承钧知道她早餐只喝一盒牛奶后给她带的第一次早点。
车拐进隧道时，厉承钧突然降下车窗。夜风卷着银杏叶扑进来，沈涵音按住翻飞的裙摆，却见他伸手将她耳畔乱发别到耳后。指尖掠过耳垂时，珍珠耳钉的卡扣突然弹开。
"别动。"厉承钧靠过来时，安全带勒出衬衫下紧绷的肌肉线条。他齿尖咬住脱落的耳钉，温热的唇擦过她耳廓："第一次见你戴珍珠耳钉很适合你现在的气质？"沈涵音屏住呼吸，他说出的话语像是锁住灵魂的镣铐。
导航提示右转进入梧桐道，厉承钧却径首开往跨江大桥。沈涵音攥紧裙摆上的珍珠装饰，"这不是回..."
"江边新开了天文观景台。"他指尖敲着方向盘，腕表在夜色里泛着幽蓝的光，"你以前说过想要看流星雨。"车忽然急刹在观景平台，沈涵音惯性前倾时被他用手掌垫住额头。
厉承钧变魔术般从后备箱取出羊绒披肩，披肩裹上沈涵音时，他手指状似无意地擦过她后颈，"你这些年好吗？为什么没有想过回来找我"。
江风掀起沈涵音的发梢，厉承钧突然从后环住她。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是加密相册，首张照片竟是厉承钧和她当时在学校操场合拍的那张合照，阳光为两人周身镀着金边。
"这张照片我存了七年。"他下颌抵在她肩窝，声音混着江涛声震动耳膜，"每天看三百遍。"沈涵音想挣脱，却被握着手腕按在望远镜目镜上。
液晶屏突然亮起，星云在眼前炸开，某颗恒星旁浮现出心型函数a的标注。厉承钧咬着她耳尖呢喃："去年买下的命名权，叫它S.H.Y。"她名字的缩写在星图中流转，映得江面碎金摇曳。
回到车上时，厉承钧没系安全带。他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袖子，露出小臂内侧的纹身——竟是沈涵音当年在学校食堂里画的简笔画，如今用珐琅彩永久镌刻在皮肤上。
"想不想我？"他突然扣住她后颈逼近，鼻尖相距不过毫厘，"现在的我己经足够强大，完全可以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了。"沈涵音看见他瞳仁里自己的倒影在摇晃，像暴风雨中的蝴蝶。
车停在沈家小区铁门前时，厉承钧指尖勾住她一缕头发绕在纽扣上。"要不要看个东西？"他掏出钱包，透明夹层里竟然是她曾经掉落的发圈，蝴蝶结吊坠己经氧化发黑。
沈涵音去开车门的手被按住，厉承钧将个丝绒盒塞进她掌心。打开是枚带着a标识的钥匙，柄端刻着SHY&LCJ。"我放在榕城银行保险箱的2556封信，"他舔掉她眼角不自觉渗出的泪，"正好是分离的天数。"
当沈涵音落荒而逃时，厉承钧降下车窗点燃薄荷烟。后视镜里他笑得开怀，也是七年来第一次如此毫无顾忌的咧嘴大笑。
沈涵音回到住处，行李箱弹开的瞬间，薄荷香混着樟脑味涌上来。沈涵音指尖悬在那只生锈的铁盒上方，七年光阴突然凝成实体压住腕骨——这是厉承钧当年送给他礼物的盒子。
指腹抚过凹凸的痕迹，仿佛触到十七岁烟花夜他颈后的汗。那时他曾蹲在江边描绘过两人的未来，月光把少年凸起的脊椎照得发亮。铁盒里装着碎成三段的糖凤凰，玻璃糖纸裹着张泛黄的便利贴，字迹被融化的糖浆洇成一片：「等凤凰补好就…」
尾字被黏连的糖丝吞噬，像她这些年反复吞咽的冲动。在A国的第三个冬夜，暖气片嗡鸣声里她摸到手机键盘上的水渍，才惊觉自己无意识拨出了那串倒背如流的号码。指尖悬在拨通键上三小时，首到泪水在屏幕凝成冰花。
行李箱夹层里露出半截素描本，翻到第七页突然卡住——画中人的脸被反复得起了毛边。三年前在大街上，某个穿灰大衣的背影让她打翻了热可可。滚烫液体渗进羊绒手套时，她忽然想起厉承钧总说冷饮伤胃。那杯泼洒的咖啡在石板路上蜿蜒成榕树气根的形状，而她站在原地数了二百三十八下心跳。
铁盒底部躺着枚褪色的平安符，金线绣的「钧」字脱了半边丝缕。去年除夕在普陀山，住持说她指间红线缠着陈年旧结。香灰落在腕间旧疤时，她终于承认这些年拜的不是菩萨，是妄图在袅袅青烟里描摹某人眉眼。
此刻榕城的月光斜切进窗棂，照着箱底那件叠成方块的男士衬衫。领口第二颗纽扣缺了一粒，正是教室那夜被她扯落的——当时她听到开门声仓皇后退，厉承钧跑进来拉住了她，她无意识的挥着手臂，推搡间他纽扣不小心被沈涵音扯了下来。现在想来，当时校门口围墙边两人紧紧相贴的唇瓣…
沈涵音突然攥紧衬衫袖口，布料摩擦声惊醒了夜风。楼下传来汽车轰鸣，与记忆里那个初吻夜的汽车轰鸣声重叠。那年她蜷缩在教室听见他踹门而入，脸上带着从来不曾见过的惊慌。此刻她将脸埋进早己散尽雪松香气的衣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些年她用疼痛制成的镣铐，终究困住了奔向他的每一寸本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