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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劈开夜幕的瞬间，陆九灵想起了七岁那年祖父带他看过的星象图。那个雨夜，老人枯瘦的手指划过泛黄的羊皮纸，告诉他星辰与大地之间存在某种隐秘的联系。"当天空映照地下，"祖父的声音混着雨声渗入记忆，"就是阴阳交泰之时。"
滚烫的笔记本灼痛了白砚秋的手掌。她本能地想甩开这团突然活过来的蓝色火焰，却被陆九灵一把扣住手腕。他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两人皮肤间夹着那本正在发光的笔记。
"别松手。"陆九灵的呼吸喷在她耳畔，"这是星图在呼应。"
山巅的岩石在他们脚下震颤。那些刻在石面上的凹槽里涌出细小的水珠，不是雨水——它们从地底渗出，沿着古老的纹路汇聚成发光的脉络。白砚秋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蓝光投在岩壁上，扭曲变形如同某种远古生物。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她的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陆九灵摇头时甩落一串水珠："我只认得这是徐福留下的'天机引'。"他指向头顶旋转的雷云，"但没想到会引发这种..."
一道闪电击中十米外的古松。爆裂的木屑擦过白砚秋的脸颊时，她终于看清了完整的星图——九个蛇头状的云团正以他们为中心缓缓旋转。背包里的帛书残片突然发出高频嗡鸣，震得她牙齿发酸。
"烛龙的人来了。"陆九灵突然压低她的肩膀。半山腰处有金属反光一闪而过，像毒蛇吐信般转瞬即逝。
白砚秋摸到腰间匕首时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这不是考古队配备的工具——三天前离开最后一个补给点时，她偷偷从黑市商人那里买来的。"你觉得他们怎么找到..."
"血。"陆九灵撕开袖口缠住她虎口渗血的伤口，"帛书认主后会散发特殊气息。"他说这话时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确认某个可怕的猜想。
岩缝中涌出的荧光液体突然暴涨。它们顺着星图案蜿蜒攀升，在空中交织成三维投影般的立体阵图。白砚秋看到其中浮现的文字与她梦中见过的咒文一模一样——那是她在博士论文里论证为后人伪造的"长生引"配方。
青铜面具的反光又近了些。这次伴随着枯枝断裂的脆响和某种金属器械滑动的咔嗒声。陆九灵猛地将她扑倒在岩石凹陷处时，一支弩箭钉入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箭尾缠绕的符纸遇水即燃,腾起刺鼻的青烟。
"闭气！"他扯下防水布罩住两人头部。隔着布料,白砚秋看见荧光液体组成的文字正在重组,变成她从未见过的另一种古老文字形态——比战国金文更原始,却诡异地能看懂几个字符:"血祭...通幽..."
防水布外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有人踩进了他们布置在岩缝间的捕兽夹.惨叫声中,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终于完全暴露在雷光下:黑色作战服右腿被钢齿咬穿,但那人只是冷静地掰开机关,动作流畅得不像人类.
"不是烛龙."陆九灵的瞳孔收缩,"是守墓人."
这句话触发了白砚秋某段尘封的记忆.十二岁那年发烧昏迷时,有个戴面具的人站在病床前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当时以为是幻觉的画面此刻清晰起来——那人面具额心镶嵌着与眼前这位相同的玉蝉.
荧光液体突然沸腾.整座山体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某个沉睡千年的巨兽正在苏醒.星图案中心裂开一道缝隙时,白砚秋感到有冰冷的手指划过她的后颈.不是来自现实世界的触碰——是那些悬浮在半空的发光文字具象化成了实体.
青铜面具人举起个雕满符文的铜匣.开启瞬间所有荧光液体如受召唤般向匣中涌去,连带抽走了空中的立体图文.强风卷着陆九灵的战术匕首飞向铜匣,"铮"的一声被吸在匣子表面.
暴雨骤停.
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只剩下铜匣发出的、类似心跳的搏动声.一滴血从白砚秋未包扎好的伤口坠落,正好滴在铜匣中央的血槽里.
整个世界颠倒过来.
岩石变成天空而乌云沉入地底的那一刻,最后映入白砚秋眼帘的是陆九灵扑向青铜面具人的身影和他手中展开的那卷家传《葬经》残页——上面用朱砂绘制的符文正与她梦里所见完全重合.
黑暗降临前的瞬息万念中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也许两千年前徐福东渡寻找的根本不是仙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