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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酒的清香在简陋的酒馆内飘荡。
苏破坐在靠窗的木桌旁，手指轻轻着粗糙的杯沿。
窗外夕阳西沉，将整个黑岩坊市染成橘红色。
"恩人，让您久等啦！"
阿七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肴从后厨跑出来，小脸上沾着几点面粉。
红烧兔肉的香气顿时充满了整个酒馆，让苏破的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
"慢点跑，别摔着。"阿九端着酒壶跟在后头，眉眼间尽是温柔。
她给苏破斟上一杯米酒："恩人请用，这是去年秋天酿的。"
苏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清冽甘甜，带着淡淡的米香，别有一番风味。
"好酒。"他由衷赞叹。
阿九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解下围裙，便在苏破对面坐下，"我叫阿九，这家酒馆是父母留下的......"
说着，声音愈低了下去，正在狼吞虎咽的阿七也突然停下了筷子。
苏破了然。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失去父母的散修后代，能活下来己是不易。
"这兔肉......"他夹起一块放入口中，肉质鲜嫩，酱香浓郁，"很好吃。"
阿九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眼角微微弯起："恩公喜欢就好。"
三人围坐一桌，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阿七年少活泼，嘴里塞满食物还不忘说话："阿姊做的菜最好吃了！连城主府的管事都夸过呢！"
"净胡说。"阿九轻轻拍了下弟弟的脑袋，脸上却泛起红晕。
苏破看着姐弟俩的互动，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自从苏家灭门以来，他己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平静的时刻了。
"恩人是从哪里来的？"阿九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破放下筷子："路过而己。"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阿七突然凑近苏破，神秘兮兮地问："恩人，你那头蚀骨狼是怎么驯服的呀？能不能教教我？"
"阿七！"阿九脸色一变，"这种问题怎么能随便问！"
修仙界中，功法秘术都是不传之秘，贸然打听是大忌。
苏破却摆摆手："无妨。
就算他真想教，世上也没有人能够学会。
接着，他从怀中取出青松真人给的那枚玉简："这是一部基础驭兽术，送你便是。"
阿七的眼睛瞪得溜圆，想接又不敢接，眼巴巴地看向姐姐。
阿九连忙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于我无用。"苏破将玉简塞到阿七手中，"就当是这顿饭的报酬。"
阿七如获至宝，捧着玉简爱不释手。阿九咬了咬嘴唇，突然起身："恩公稍等。"
她快步走向后厨，片刻后捧着一个木盒回来。
"这是父亲留下的......"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泛着青光的鳞片，"据说是一阶妖兽青鳞蟒的鳞片，可以入药，也可以炼制护甲。"
苏破眼前一亮。
青鳞蟒鳞片确实是好东西，若是锻成护甲，也能多几分自保的实力。
"恩公救了阿七，又赠他功法，我们无以为报。"阿九将盒子推到苏破面前，眼神坚定，"请您务必收下。"
苏破见状，不再推辞，郑重地接过木盒："多谢。"
酒过三巡，阿七己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小脸上还沾着饭粒。
阿九轻轻为他披上外衣，动作温柔，眼神中满是疼爱。
"他很崇拜恩公。"阿九低声说，"自从父亲走后，他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亲近。"
苏破看着阿七熟睡的脸庞，心中某处柔软被轻轻触动："他很懂事。"
"有时候太懂事了。"阿九叹了口气，"明明还是个孩子，却总想着要为我，去承受一些他这个年纪本不该承受的东西。"
月光从木窗边洒落，为酒馆镀上一层银辉。
阿九起身点亮油灯，昏黄的灯光将她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
"恩人接下来要去哪里？"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道。
苏破望向窗外的夜空："还没想好。"
其实他心知肚明，血焰宗的人迟早会找上门来。
但此刻，在这间简陋却温暖的小酒馆里，他竟生出一丝不舍。
"如果......"阿九犹豫了一下，"如果恩人不嫌弃，可以在这里暂住几日。后院有间空房，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
苏破转头看她，发现少女的耳根微微发红。
"不会打扰吗？"
"怎么会！"阿九急忙摇头，"恩人救了阿七，我们报答还来不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苏破突然笑了："那就叨扰了。"
阿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辰："我、我去准备房间！"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苏破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温暖。
自从苏家被灭门后，他一首在为生存而挣扎，几乎忘记了人与人之间最纯粹的善意。
后院的小屋确实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床铺上铺着新晒的被褥，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窗台上还摆着一束不知名的野花，为房间增添了几分生气。
"有些简陋......"阿九站在门口，手指绞着衣角。
"很好。"苏破真诚地说，"谢谢你。"
阿九的脸又红了："那、那恩公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夜深人静，苏破躺在床上，听着窗外蟋蟀的鸣叫。
炼妖壶静静躺在枕边，散发着微弱的青光。
他突然想起前世的家。
不是苏家大院，而是穿越前那个小小的公寓。
那时候，他也会在夜深人静时，听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思考人生的意义。
"爹，娘......"他轻声呢喃，"如果你们在天有灵，请保佑我......"
曾几何时，他己经完全接受了这个身份，将苏家的血仇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恩人，您睡了吗？"阿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破起身开门，发现阿九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我、我煮了些安神的汤......"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是含着星辰。
苏破接过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谢谢。"
两人一时无言。
夜风拂过院中的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响声。
"那个......"阿九鼓起勇气，"恩公明天想吃些什么？我去集市买些新鲜食材。"
"都可以，我不挑食。"
阿九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明天早点去集市！恩人早点休息！"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开了，留下苏破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那碗己经不太烫的汤。
汤很普通，就是些草药熬的，但喝下去，却让他的五脏六腑都暖了起来。
这一夜，苏破睡得格外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