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林玥的球鞋踩在融化的柏油路上，每步都会粘起带着牙印的碎骨。楚航用消防斧劈开挡路的菌丝藤蔓，那些银白色纤维里裹着超市宣传单，鲜红的"周年庆"字样在霉斑间忽隐忽现。
"前面有个沃尔玛。"楚航抹掉防毒面具上的脓液，"但别抱希望，这种地标建筑早该被搬空了。"
绕过报废的校车时，林玥看见车窗上凝结着人形水雾。那些在高温下汽化又重组的尸体轮廓，正用手指在玻璃上反复书写"救命"。她握紧从教堂带出的铜制十字架，冰凉触感提醒着哥哥还在某个角落战斗。
超市入口被十几辆购物车堵成路障，生鲜区的腐臭味浓郁到肉眼可见。楚航突然蹲下检查地面："两天前有人来过，推车轱辘印还没被菌毯覆盖。"
冷藏柜的玻璃爆裂成蛛网状，林玥的银斑瞳孔自动调节进光量。货架间游荡着五具穿员工制服的丧尸，它们的脊椎被菌丝改造得异常柔软，正以瑜伽姿势在通道间滑动。
"要速战速决。"楚航掏出磁暴地雷，"我引开它们，你去拿..."
话音未落，熟食区传来罐头落地的脆响。两人对视一眼，楚航的瞳孔微微收缩——活人。
当他们在粮油区找到声源时，穿JK裙的少女正踮脚够顶层的沙丁鱼罐头。她转身的刹那，林玥看见对方脖颈挂着明德大学的校徽，裙摆下露出绑着厨刀的绷带腿。
"别动！"楚航的弩箭对准少女眉心，"转身，掀开后颈头发。"
少女翻了个白眼，这个鲜活的表情在末日里显得异常珍贵："检查菌丝感染？不如首接看我三天没洗的头发。"她故意晃了晃马尾，发丝间确实没有银色脉络。
林玥注意到她手背的烫伤，形状像是被菌丝灼烧的："你用过火攻？"
"苏小雨，生物系大三。"少女抛来罐头，"这栋楼的地下车库有台发电机，但需要两个人启动。"她舔掉指尖的鱼油，"作为交换，带我去旧教堂找个人。"
楚航的弩箭依然没放下："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教堂？"
"你们身上有祭坛的硫磺味。"苏小雨突然掀开旁边的米堆，露出底下菌丝编织的地图，"而且我在尸体上见过你们——第七部队的楚中尉，还有林教授的千金。"
冷冻库突然传来撞击声，三人瞬间噤声。苏小雨摸出化妆镜调整角度，镜面映出个穿孕妇装的丧尸正在啃食冰柜。当它转头时，鼓胀的腹部突然裂开，钻出八条带着吸盘的触手。
"母巢的侦察兵。"苏小雨往镜面呵气，用指尖画出符咒，"它们靠热量感知..."
整排货架突然倾倒，楚航拽着两人扑向收银台。孕妇丧尸的触手洞穿不锈钢台面，离林玥的眼睛只差三厘米。苏小雨甩出厨刀钉住触手末端，楚航趁机将磁暴地雷塞进它口腔。
电磁脉冲炸开时，所有电子价签同时爆出火花。林玥在强光中瞥见安全出口的荧光标志，却被苏小雨拽向反方向："走员工通道！"
更衣室的储物柜渗出黑血，苏小雨却轻车熟路地拧开第三排第二个锁头。柜子里塞满未拆封的卫生巾，她抽出两包扔给林玥："超强吸水，比纱布好用。"
穿过油腻的后厨时，楚航突然用斧柄挡住苏小雨："你早知道这里有侦察兵。"
"我需要诱饵触发警报。"少女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母巢在找你们，而我要找的人被困在教堂停尸间。"她掀开工作台下的暗门，"现在，请帮我发动那台该死的发电机。"
地下车库的应急灯泛着绿光，三十米外的发电机旁堆着七具呈跪拜状的丧尸。苏小雨踢开挡路的骷髅："它们生前在保护这个。"她指着发电机外壳的弹痕，"第七部队的杰作。"
当林玥握住摇柄时，发现锈蚀的金属表面刻着母亲的名字缩写。楚航的手突然覆盖上来："数到三一起用力。"
柴油机的轰鸣惊醒了车库深处的某种生物。在发电机运转的第十秒，林玥听见液体滴落的声响。苏小雨的手电光束扫过承重柱时，照出个倒挂在横梁上的茧状物——半透明的菌丝膜里，周子航的变异体正在沉睡。
"别对视！"楚航捂住林玥的眼睛，"他在辐射催眠电波..."
菌丝茧突然爆裂，周子航的螳螂刀劈碎地面瓷砖。苏小雨甩出缠着铜线的餐叉，电磁火花在刀锋上跳跃。林玥趁机掀开配电箱，将消防斧卡进电闸。
"他保留了部分记忆！"林玥躲过横扫的刀锋，"子航哥说过密码..."
周子航的复眼突然停止转动，喉结里挤出沙哑的"五杀"。当林玥扑向控制台输入"Pentakill"时，车库卷帘门轰然落下，通风管喷出大量白色粉末。
"灭活孢子粉！"苏小雨把两人推进冷藏车，"他体内有自毁程序！"
周子航的皮肤在粉末中迅速碳化，螳螂刀却精准刺入冷藏车油箱。汽油淋在高温的机械臂上瞬间爆燃，气浪将车辆掀飞向出口斜坡。
林玥在翻滚中抓住安全绳，看见车窗外周子航正用最后的人类手臂行礼。火焰吞没他嘴角微笑的刹那，冷藏车撞破卷帘门冲上街道。
"看后视镜！"苏小雨的尖叫带着哭腔。后窗外的超市正在坍缩，菌丝从每个裂缝喷涌而出，编织成巨大的银色茧房。那些还没来得及带走的罐头从车窗滚落，在路面敲出送葬的鼓点。
楚航猛打方向盘躲开路障："孢子云十分钟内就会扩散到这里！"
林玥的银斑瞳孔突然刺痛，她看见八百米外的便利店二楼有微光闪烁。当楚航撞开防盗门时，货架上的银瞳蜘蛛群正顺着菌丝电梯撤离，收银台电脑屏幕亮着监控画面——穿白大褂的女人正在教堂停尸间做手术。
"这是我姐姐！"苏小雨扑向屏幕，"她还活着！"
楚航突然扯断监控线路："这是三天前的录像。"他指着画面角落的电子钟，"而且手术台上..."
林玥的血液在看清患者面容时冻结——那是本该葬身火海的母亲，她的太阳穴插着两根真空管。
冷藏车突然被掀翻，菌丝组成的巨浪吞没了街道。林玥在眩晕中摸到苏小雨塞来的U盘，上面贴着"林教授绝密档案"。当楚航拖着她们爬进下水道时，便利店方向传来晶化体特有的嗡鸣。
"你哥在清理孢子云。"楚航堵死检修口，"趁现在，告诉我U盘密码。"
林玥借着污水反光看清刻在U盘底部的数字——是她和哥哥的生日组合。当楚航用战术平板读取数据时，暴雨般的敲击声从管壁传来，银瞳蜘蛛群正在菌丝中排出西个血字：【交出钥匙】。
苏小雨突然割开自己的掌心，将血抹在管壁上："我的血能干扰它们十分钟。"她指着前方分岔口，"右边通往净水厂，但需要过河。"
林玥却走向左侧通道："这边有哥哥的味道。"她摸着菌丝组成的箭头，"他在引路..."
腐臭的河风扑面而来，三人钻出管道的瞬间，月光正照在河畔废弃的净水厂。生锈的铁丝网上挂满银茧，每个茧里都包裹着第七部队的士兵。厂区中央的过滤塔亮着灯光，顶层玻璃房里有个人影正在挥手。
"幸存者基地！"楚航的喉结滚动，"但太安静了..."
苏小雨用口红镜观察："过滤塔外围没有菌丝，这不正常。"她突然压低声音，"看二楼窗台，花盆摆放角度是摩斯密码的SOS。"
当他们撬开侧门时，粘稠的触感从鞋底传来——整个地面铺满菌丝伪装的防滑垫。楚航的军靴被粘住的瞬间，展示柜里的瓶装水突然爆裂，休眠的银瞳蜘蛛倾巢而出。
林玥用十字架反射月光，蜘蛛群在强光下自燃。三人冲向安全通道时，苏小雨突然拽住他们："电梯井！过滤塔有隐藏货梯！"
生锈的按钮居然还能工作，电梯上升的轰鸣中，林玥听见塔外传来指甲刮擦声。当楼层显示"7"时，轿厢突然卡顿，照明灯闪烁间，他们看见菌丝正从通风口涌入。
"这是陷阱！"楚航用斧头劈开顶板，"爬钢索！"
林玥在攀爬时摸到钢索的异常震动，低头看见整座塔外壁爬满丧尸。它们的指关节异化成吸盘，正用军队攀登悬崖的战术队形逼近。最前方的丧尸突然抬头，破裂的防毒面具下露出张教授的半张脸。
"礼物..."他的声带摩擦出金属颤音，"母巢给你们...准备了..."
过滤塔突然倾斜，钢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林玥看见顶层玻璃房的人影举起信号枪，红光划破夜空时，她终于看清对方的脸——本该晶化的林远正在微笑，右手的银色物质凝成钥匙形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