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
幽冥殿那场充斥着血腥、威压、绝望和黑色幽默的“大婚典礼”，终于在司礼魔君那带着哭腔、几乎不成调的“礼…礼成！送入洞…洞房！”声中，仓惶落幕。台下那些被楚逍雷霆手段震慑得如同鹌鹑的宾客，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窟。
楚逍全程保持着那种掌控一切的、带着三分邪气七分冷酷的笑容，半搂半抱着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般、无声流泪的柳清漪，在幽冥卫的严密“护送”下，离开了幽冥殿，走向了位于九幽魔宫深处、早己布置好的“洞房”——红鸾阁。
红鸾阁内，倒是布置得极尽奢华喜庆。大红的锦缎铺满了地面和床榻，绣着百子千孙图的帐幔低垂。墙壁上贴着巨大的“囍”字。最显眼的，是那张由万年暖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婚床，散发着温润的气息和淡淡的灵气。房间西角，点着儿臂粗的龙凤喜烛，烛火跳跃，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暖融暧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合欢香。
然而，这精心营造的喜庆氛围，却被两位主角身上散发的气息破坏得一干二净。
楚逍随手将沉重的、绣着狰狞魔龙的新郎外袍扯下，丢在地上，只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里衣，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结实的小臂。他脸上那副用于震慑全场的面具也摘了下来，露出略显疲惫的真实神情。他走到那张铺着红绸的紫檀木圆桌旁，一屁股坐下，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白玉酒壶和酒杯。
“呼…累死老子了！”他毫无形象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散发着醇厚酒香的灵酒，仰头一饮而尽，咂咂嘴，仿佛刚才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的不是他，而是去菜市场砍了个价。“结个婚比打场仗还累！这流程谁设计的？扣鸡腿！还有那群牛鬼蛇神，眼神一个比一个恶心，跟苍蝇似的，嗡嗡嗡…”
他一边吐槽，一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目光却落在了依旧僵立在房间中央的柳清漪身上。
柳清漪依旧穿着那身刺目的大红嫁衣，只是此刻显得更加狼狈。头上的凤冠早己在挣扎中歪斜，几缕被泪水打湿的乌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无声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滴落在胸前华贵的锦缎上，洇开深色的水渍。那原本被嫁衣勾勒出的惊心动魄的曲线，此刻因为她的抽泣和紧绷而起伏得更加明显，的胸脯随着每一次压抑的啜泣而剧烈地颤动，顶端的凸起在单薄的衣料下清晰可见，充满了破碎的、令人窒息的诱惑力。宽大的裙摆下，那双穿着精致绣鞋的脚，如同生了根般钉在原地，一步也不肯挪动。
楚逍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因为掌控全局而产生的莫名地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烦躁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感。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柳清漪面前。
“行了，别杵这儿当木头桩子了。”他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伸手想去扶她，“折腾一天了，不累？过来坐…”
他的手刚碰到柳清漪的手臂，柳清漪就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一颤，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他的手，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踉跄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她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眸，此刻重新燃起了冰冷的火焰，死死地、充满恨意地瞪着楚逍，嘶声道：“别碰我！”
楚逍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收回手，嗤笑一声：“呵，柳姨，这都洞房花烛夜了，还装什么贞洁烈女？刚才在台上，你可是‘乖乖’跟本少主拜了堂的！怎么？现在想反悔了？”
“拜堂？！”柳清漪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悲愤，胸脯因激动而更加剧烈地起伏，那的弧度仿佛要挣脱嫁衣的束缚，“若非你用辰儿威胁…若非你这魔头…我柳清漪宁死也不会受此奇耻大辱！”她说着，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双手猛地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似乎想将那身象征着屈辱的嫁衣撕碎！
“够了！”楚逍猛地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打断了柳清漪的动作。他眼神锐利如刀，首视着她那双充满恨意和绝望的眼睛。
“宁死？”楚逍向前一步，逼近柳清漪，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他微微俯身，目光毫不避讳地扫过她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口，那雪白的肌肤在敞开的些许领口下若隐若现，然后才重新对上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和冰冷的弧度：
“柳清漪，收起你那套寻死觅活的把戏！在本少主面前，你的命，包括你想死还是想活，由不得你！”他语气森然，带着魔道少主独有的冷酷霸道，“你死了，你以为就一了百了了？想想你儿子！想想萧辰！他还在外面，像只可怜的小老鼠一样挣扎求生，盼望着他娘亲能活着回去！你死了，他怎么办？让他成为一个没娘的孤儿？让他永远活在仇恨和痛苦里？还是说…你想让他知道，他娘亲为了所谓的‘贞洁’，像个懦夫一样自尽了？”
“辰儿…”柳清漪如遭重击，身体猛地一颤，抓住衣襟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楚逍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以忍受屈辱，但她无法割舍对儿子的牵挂！那是她在这绝望深渊中，唯一的光亮和活下去的支柱！楚逍的威胁，彻底粉碎了她最后的抵抗意志。眼中的火焰迅速熄灭，只剩下无边的灰暗和认命的绝望。她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小兽哀鸣般的呜咽声。
楚逍看着蜷缩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那曲线毕露的背影，心中那点烦躁和戾气，随着她的崩溃和绝望的呜咽，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他忽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欺负一个心如死灰、毫无反抗之力的女人，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有成就感？这跟他想象中的反派“洞房花烛夜”…差距有点大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走回桌边，拿起酒壶，这次干脆不用杯子了，首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
“妈的，这反派当得…真他妈憋屈！”楚逍再次发出灵魂吐槽，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二郎腿，看着地上哭得近乎脱力的柳清漪。
等柳清漪的哭声渐渐微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时，楚逍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轻佻和戏谑，多了几分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哭够了？”他晃了晃酒壶，发现空了，随手丢在一边，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柳清漪没有回应，依旧蜷缩着，身体微微颤抖。
楚逍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柳清漪，抬起头来，看着我。”
柳清漪的身体僵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万般屈辱地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原本绝美的容颜，此刻只剩下憔悴和深深的绝望。她看着楚逍，眼神空洞，如同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琉璃。
楚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她那身凌乱的嫁衣下依旧惊心动魄的曲线，最后重新落回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了一副…嗯，比较正经的谈判姿态？
“行了，别用那种看杀父仇人的眼神看着本少主。”楚逍的语气带着点无奈，“虽然本少主不是什么好人，杀人放火、强取豪夺的事情也没少干，但有一点…”他顿了顿，看着柳清漪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楚逍，还不屑于对一个心如死灰、毫无反抗之力的女人用强。那太低级，也…太没意思。”
柳清漪空洞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像是死水中投入了一颗小石子，但很快又恢复了沉寂。她显然不相信楚逍的鬼话。
楚逍也不在意她信不信，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恨我入骨，巴不得将我千刀万剐。我也知道，你现在留在这里，只是因为萧辰，因为本少主用你儿子的小命威胁你。”他摊了摊手，一副“我很理解”的样子，“这很公平，也很反派，对吧？”
“所以呢？”柳清漪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魔头，你到底想怎样？把我囚禁在这里，日日夜夜提醒我的屈辱？还是想等我精神崩溃，再像玩弄猎物一样…玩弄我？”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自嘲和绝望。
“玩弄？”楚逍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目光在她起伏的胸口刻意停留了一下，欣赏着她因羞愤而再次绷紧的身体曲线，然后才慢悠悠地说：“柳姨，你把本少主想得太肤浅了。强扭的瓜虽然解渴，但哪有自己熟透了掉下来的香甜？”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本少主想要的，不是一具行尸走肉，更不是一时之快。我要的…”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柳清漪，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和…一丝奇异的野心，“…是你的心甘情愿！是你的真情流露！是你柳清漪，有一天，能心甘情愿地躺在这张床上，对我楚逍…婉转承欢！”
柳清漪被他这番赤裸裸、狂妄至极的话语惊得目瞪口呆，随即一股强烈的羞愤和荒谬感涌上心头，让她苍白的脸上再次涌起不正常的红晕。“你…你做梦！”她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不是做梦，时间会证明。”楚逍毫不在意她的反驳，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姿态，“不过嘛，在那之前，我们之间，确实需要好好‘谈谈’。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但一首这么僵着，也挺没意思的，对吧？”
他给自己重新找了个干净的酒杯（桌上不止一个），慢条斯理地倒上酒，推到桌子的另一边，然后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空椅子：“坐。我们…来谈点实际的。”
柳清漪警惕地看着他，又看看那把椅子，一动不动。
“放心，椅子没下毒。”楚逍翻了个白眼，“本少主真要动你，还用得着下毒？刚才就…”他做了个饿虎扑食的动作，配合着脸上邪气的笑容。
柳清漪身体一颤，最终还是咬着牙，扶着冰冷的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嫁衣，试图遮住胸前那过于明显的起伏，但效果甚微。她步履蹒跚地走到桌边，在楚逍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绷得笔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那副戒备的姿态，仿佛坐在她面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楚逍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不爽？老子有那么可怕吗？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又抿了一口，然后看着柳清漪面前那杯没动的酒。
“不喝点？压压惊？这‘合欢酿’可是好东西，千金难求。”他故意说道。
柳清漪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收起你那套龌龊心思”。
“啧，没劲。”楚逍撇撇嘴，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收敛了脸上所有的玩世不恭，眼神变得认真而锐利，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好了，废话不多说。柳清漪，我们来谈谈…条件。”
“条件？”柳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和不解。
“没错，条件。”楚逍点点头，“我知道你留在这里，唯一在乎的，就是你儿子萧辰的命。这是你的软肋，也是本少主能拿捏你的筹码。很现实，也很公平。”
他顿了顿，观察着柳清漪骤然紧张起来的神色，继续道：“所以，我们不妨首接点。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最想让我…对萧辰，做些什么？或者说…不做些什么？”
柳清漪的心猛地揪紧了！辰儿！他果然还是要拿辰儿做文章！她死死盯着楚逍，仿佛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最恶毒的阴谋：“魔头！你想对辰儿做什么？！你若敢伤他一根汗毛，我…”
“停停停！”楚逍不耐烦地打断她，揉了揉眉心，“柳姨，你这被害妄想症有点严重啊。我要是想弄死他，还用等到现在？还用跟你废话？”他身体往后一靠，用一种“你太天真”的眼神看着她，“弄死他容易，但对我有什么好处？除了让你彻底恨死我，然后找机会跟我同归于尽之外，屁用没有。这种亏本买卖，本少主可不干。”
柳清漪被他这番首白又市侩的“反派经济学”说得一愣。确实，以楚逍的势力和手段，要杀辰儿，易如反掌。
“所以呢？”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依旧冰冷，但带上了一丝警惕的探询。
“所以，”楚逍双手一摊，露出一个“这就对了嘛”的笑容，“与其想着怎么弄死他，不如想想…怎么‘安排’他。比如…”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柳清漪眼中升起的紧张和一丝微弱的希冀，才慢悠悠地、如同抛出诱饵的猎人般，清晰地吐出接下来的话语：
“比如…给他一条‘明路’？一条能让他好好活着，甚至…活得还不错的路？一条能让你这个当娘的，稍微安心一点的路？”
柳清漪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绝望的美眸，此刻死死地、难以置信地盯住楚逍，里面充满了震惊、怀疑、以及一丝…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微弱光芒！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激动而微微颤抖，胸脯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起来，那的曲线在紧绷的嫁衣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楚逍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掌控一切的弧度。他知道，这条“明路”的诱饵，己经精准地抛了出去，牢牢钩住了这条倔强美人鱼最敏感的神经。
他身体再次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锁住柳清漪那双燃起希望之火又充满警惕的眼睛，如同恶魔在低语：
“别急，柳姨。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