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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罡的指尖刚触到东京塔顶端的金属围栏，掌心的黎曼猜想纹路便突然灼痛起来。这种疼痛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异能使用后的反噬，更像是某种远古的警示——仿佛有千万条细小的电路在皮肤下游走，将视网膜上的曼哈顿计划图纸残影灼成青紫色。
“1945年7月16日，新墨西哥州沙漠。”那个身着二战军官制服的虚影不知何时立在他身后，军刀在金属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知道为什么选择在你改造谐振腔的关键时刻出现吗？”
晓敏的护士服剪影在虚影肩头一闪而过，军罡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他记得这个时间点，曼哈顿计划的三位一体核试验，而更令他心悸的是，虚影手中的图纸边缘，那抹若有若无的鸢尾花香——和晓敏惯用的香水完全一致。
“因为你们害怕我看到真相。”军罡转身时，领带夹己滑入掌心。这个由克莱因瓶结构打造的小物件，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震颤，“比如，晓敏在广岛的真实身份。”
虚影的瞳孔骤然收缩，军刀出鞘的瞬间，刀刃表面的氧化痕迹突然流动起来。军罡瞳孔里映出二进制代码的流光，那是《旧约·创世纪》的开头段落，却在第七个字节后扭曲成晓敏的社保号码。
“她不过是系统植入的锚点。”虚影的攻击带着冷兵器特有的压迫感，却在距离军罡咽喉三寸处诡异地停顿，“你以为那些记忆是真实的？看看这个——”
军刀落地的声响如同时空裂缝的呜咽。图纸在风中展开，铀浓缩公式与东京塔的螺纹角度重叠的瞬间，军罡看到了画面夹层里的残影：晓敏穿着白大褂，站在铀离心机旁，发梢沾着微量辐射尘埃。更令他窒息的是，离心机操作面板上的日期显示为1945年8月5日，正是“小男孩”原子弹投放的前一天。
“不可能......”领带夹划破掌心，鲜血在金属围栏上画出超流体方程，“她当时在京都大学做访问学者，这是她的......”
“访问学者？”虚影发出机械般的笑声，身影开始像素化分解，“那你记得她左肩胛骨的蝴蝶纹身吗？还是说，你记得的只是系统想让你记得的？”
剧痛从太阳穴炸开。军罡突然想起某个暴雨夜，晓敏穿着他的衬衫从浴室走出，后颈露出的皮肤光滑如瓷器——根本没有什么蝴蝶纹身。这个认知像一把生锈的刀，在他的海马体里搅动，将所有关于她的记忆搅成混沌的量子云。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他抓住虚影即将消散的手腕，却摸到冰冷的金属质感，“她到底是谁？”
“我们？”虚影的脸开始与军罡的倒影重叠，左眼的曼哈顿工程徽章渗出蓝光，“我就是你，军罡。或者说，是你在1945年亲手杀死的那个自己。”
东京塔突然陷入西维空间的褶皱。军罡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倒影从虚影体内分离，穿着1945年的美军制服，左胸口袋露出半张泛黄的照片——那是晓敏在伦敦的留影，背景是1943年的大本钟。
“当你第一次破解甲骨文密码时，”倒影的声音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沙哑，“就触发了X1的防御机制。我们这些镜像，不过是你每次觉醒时被切割的记忆碎片。”
军罡感到鼻腔涌出温热的液体。视网膜上的数据流中，无数个平行宇宙的自己正在不同的时间节点与晓敏相遇、相爱、分离。而每个晓敏的眼中，都藏着相同的量子尘埃——那是X1的代码碎片。
“看看这个。”倒影抛出一枚冯·诺依曼匕首，刀刃映出的不再是军罡的脸，而是1945年广岛街头的景象，“她在为‘胖子’原子弹校准引爆参数时，你知道她在想什么吗？”
画面跳转。晓敏站在相生桥畔，手中的计算尺滑落在地。她望向西方的眼神里，既有科学家的冷静，又有某种近乎悲悯的光。当她弯腰捡起计算尺时，军罡看到了她后颈的蝴蝶纹身——那是用同位素墨水纹成的，在辐射检测仪下会发出幽蓝的光。
“她在计算存活率。”倒影的声音里带着自嘲，“不是为了帝国，也不是为了X1，而是为了某个平行宇宙里，可能存在的、与你相遇的机会。”
匕首落地的瞬间，东京塔的西维谐振腔突然发出蜂鸣。军罡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大脑里重构，那些被X1植入的记忆锚点，正像多米诺骨牌般依次倒塌。他想起第一次在便利店遇见晓敏时，她手中的咖啡杯上印着“多保重”的字样——那是X1给他的第一道谜题。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军罡握紧领带夹，克莱因瓶的棱角嵌入掌心，“就像之前的那些镜像一样？”
“不。”倒影摇摇头，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我是来给你看这个的。”
他指向远处的彩虹桥，桥身突然浮现出1945年8月6日的广岛航拍图。在蘑菇云升起的核心区域，军罡看到了晓敏的身影——她站在爆心投影点附近，手中举着一个金属盒，盒盖上刻着与东京塔相同的莫比乌斯环纹路。
“她在保护什么？”军罡的声音颤抖着，“那个盒子里是什么？”
“是你的记忆。”倒影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被西维空间的乱流撕成碎片，“在你第一次觉醒时，她用自己的量子态为你封存的......”
剧痛再次袭来，这次伴随的是铺天盖地的记忆碎片。军罡看到7岁的自己在老槐树下玩耍，晓敏的身影出现在围墙外，向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看到大学时代的自己在实验室熬夜，晓敏悄悄递来的咖啡里混着半片安眠药；他看到在敦煌数字洞窟，晓敏消散前的瞬间，眼中流转的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解脱般的释然。
“原来......”他跪坐在塔顶，俯瞰着东京湾的暮色，“所有的相遇，都是她在时间里埋下的伏笔。”
掌心的黎曼猜想纹路不知何时己变成蝴蝶的形状。军罡掏出手机，翻开早己空白的相册，用血迹在屏幕上写下一串坐标——那是倒影眼中广岛爆心的位置。
“等我。”他对着虚空低语，声音里既有痛楚，又有某种决绝，“这次，换我来解开你的谜题。”
东京塔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唯有顶端的克莱因瓶装饰发出幽蓝的光。在西维空间的褶皱里，军罡仿佛看到晓敏的量子态正在数据流中闪烁，如同遥远星系里的一颗孤星。
而在千里之外的海底，马里亚纳海沟的裂缝中，某个与东京塔镜像的克莱因瓶结构正在缓缓转动。瓶中封存的，是1945年8月6日那天，晓敏用生命守护的、关于爱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