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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初次入城，朱贵兜兜转转的也只在南城闲逛，并不敢离开坊市太远。
城中巡逻的兵丁很多，几乎每条街上都能看见。
而且跟其他城池的巡防兵丁不同，全部身穿战甲、持兵戈。
好在他们也只是巡逻，面上并不会欺行霸市、找商户和百姓的麻烦，一副秩序井然的模样。
朱贵谨遵叔叔的教导，看到兵丁便提前站到路边，等待他们走过才重新动步。
走走逛逛，差不多也就到了晌午。
朱贵瞅见路边的一家小酒肆，不做犹豫直接步入其中。
其他地方酒肆要到夜间才是上客的高峰，但镇岳城中晌午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一来是天冷，北地百姓借着暖暖身子的由头喝上两口是常态；
二来宵禁早，想喝到天亮只能回家自已喝。
何况酒肆也是提供饭食的，所以中午便很是热闹。
“客官是一位吗？”跑堂的热情迎了上来。
“是，就我一人。”
“那……客官可介意在账台？”
“不介意。”
“好嘞，您请。”
来喝酒的基本三五成群，但也有一两人的散客。
酒肆的账台很长，大约有个丈余，同时容纳七八人不在话下。
虽然不挨着火塘，但也不算远，何况屋子里的气温本来就比外头高很多，也算惬意。
刚刚坐下，朱贵便感觉背后有些汗津津的，连忙解了袄子。
“客官想要来些什么？”
朱贵抬头望着墙上挂着的菜式招牌，一边解衣服，一边右手攥紧。
只露了根大拇指、指腹在心脏处缓缓划动。
因为有袄子遮挡，这个隐秘的动作只有面前跑堂的小厮能看见。
小厮不动声色，“客官瞅着眼生，要不我给您推荐两样？”
“可以，随便上些热食，二两酒便好，午后还有正事。”
“好嘞！您稍等。”
不多时，上来了一壶小酒，干面条和一碗宽汁儿的杂烩小菜。
先就着杂烩小菜喝酒，等喝差不多了让伙计把汤汁热热，倒入面条搅拌，趟趟趟热热地下肚，最后用小酒溜溜缝儿。
啧……这小滋味……实在不怎么样。
朱贵蹙了蹙眉头，这酒未免也太劣质了些。
浊酒也就算了，发酵不充分、酒糟的味道很重，而且明显兑了水，也就能尝出些酒味。
难怪刚刚他要二两酒的时候小厮表情有些古怪，就这破酒，一二斤也不可能喝醉。
不过看周围百姓的模样，谁也没有因为这酒劣质就跳脚骂人，显然已经习惯。
朱贵吃饱喝足，借着穿衣的工夫悄然展开一张纸条，眼睛一扫便记下了其上的地址，而后塞入口直接吞入腹中。
离了酒肆，看起来在闲逛，实际上目标明确。
表面看是第一回入镇岳城，可舆图早就已经烂熟于心。
因为朱贵不是别人，正是锦衣卫暗卫百户青狐！
镇岳城只开一道城门，检查又尤为严苛，想要悄无声息潜入根本不可能。
所以他只能借助明面上的身份，这才得以入城。
户籍是真的，朱喜乐也确实有个侄子叫朱贵，年龄、样貌相仿，一切都经得起推敲。
青狐只负责锦川城与楚家封地附近的事宜，对镇岳关了解有限，只知道酒肆这一个联络点而已。
所以第一站去到那里，用专属于锦衣卫的暗语动作完成了接头，得到了第二个地址。
看似闲逛，一刻时后，青狐来到了刘记茶楼。
“客官里边请。”
“找个清净雅间，我想要休息会儿。”
逛累了、又喝了些酒，找个雅间喝点茶、眯瞪会儿也合情合理。
“好嘞，二楼雅间一位。”
青狐随意点了份香茗和茶点，在屋中闷坐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等来了叩门声。
“请进。”
进来的是位青衣小厮，看起来面嫩，大概二十岁出头的模样。
青狐仿佛不经意打量，其实盯着对方的眼周瞧。
按理来说，他堂堂暗卫百户，负责楚家封地更是算一方大吏，来见他的至少是差不多身份的人。
可对方的年纪怎么看也不像够得上百户，所以他盯着对方的眼周，实际在观察是否有易容的痕迹。
易容可改变容貌皮肤，但其实最难改变的就是眼睛周围。
果然，青狐观察到了一点端倪，应该是有易容的痕迹。
“客人用着还可口？”
小厮恭敬开口，稍稍躬身的同时右手仿佛不经意间掸了掸膝盖的位置，做了个拇指轻划的动作。
“尚可，可是有什么事儿？”
随意敷衍着回话，实际上用暗语做出了回应。
小厮沉了沉眸子，反手关上了屋门。
走到近前，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开口，“青狐百户？”
“是我，你是……”
“我是奎狼。”
青狐面上不显，心里头依然带着些许怀疑。
奎狼，便是北境暗卫千户的代号。
虽然相隔不远，但两人其实素未谋面，只是有过几次通信而已。
青狐不说话，慎重从怀中取出了御赐金牌，奎狼同样如此。
两人互换金牌查验，都是正品无疑，便算是正式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千户大人。”青狐当即单膝跪地。
锦衣卫等阶森严，尤其是暗卫，官高一级便代表掌握了绝对的生杀大权。
奎狼让其全了礼数，这才伸手扶起，“究竟为何没有完成刺杀？”
“大人，还请附耳过来，容下官详禀。”
事关重大，慎重些总没有错，奎狼没多想，依着他的意思凑近了。
青狐掩着嘴靠近，仿佛在窃窃私语。
就在此时，奎狼的眼眸瞬间失神，身体不受控制得就要向前栽去。
青狐的另一条手臂却适时架住了他的身体，使其维持住重心。
“唔……”
极轻的一声呢喃，奎狼的脸庞狰狞可怖，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只是这一幕被青狐的身体所遮挡，看起来就像是在专心听取汇报的模样。
“城中所有锦衣卫的身份、位置……”
这个问题不断盘桓在奎狼的脑海之中，神识潮汐威压之下，心神很快失守。
雅间的角落里，楚瑶正在持续施压。
很快，她便得到了一部分答案，却抬眸望向了屋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