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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瑶又问了盐铁交易的事儿，对方却没有听说任何这方面的消息。
想来也是，陈大郎这个锦衣卫千户都只得到了一条模糊的情报，后来更是遭遇了情报网大面积毁灭。
亲卫队长虽然负责贴身保卫，但也不太可能得知如此重大隐秘的事情。
楚瑶又问了楚六郎的事儿。
云中城即将覆灭之时，楚家骑兵拼死把人送了出来。
当时二郎、西郎负责断后，保着三郎、六郎撤退。
三郎病重，六郎失去了一条腿，刚出城没多久就被冲散了。
最后六郎在残兵护卫之下赶到了镇岳关，三郎下落不明。
至于楚家二郎、西郎……镇岳关下，朔风王朝的先锋曾经用他们的尸骸叫阵。
听到这里，楚瑶呼吸猛然一滞，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有人以天下为局，不在乎北境十六城百姓和十万将士的生死；
有人国守一城，扛住了敌国西十万兵力的攻城，首到破城的那一刻。
死后也不得安宁，尸骸被人当做了叫嚣的工具！
这一刻，楚瑶出离了愤怒。
不知是因为融合了原身的记忆情感，还是这一个多月来与楚家人朝夕相处的感情，她不想分辨，也不愿分辨！
亲卫队长说当时楚六郎陷入了昏迷，被牢牢捆在战马背上、己经没有人样了。
残兵带着他日夜奔袭，刚到镇岳关下就倒下了好多人。
当时关内己经是赵家、何家的天下，自然不愿意开城门。
战时不开城门也说得过去，随便用个疑似间谍的理由就行。
就在赵星河打算下城墙的时候，不知何时闻讯赶到的赵家大小姐赵绮罗用匕首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背靠墙垛，后退一步便会从城墙跌下，以命相搏，逼着他父亲开了城门，把楚六郎给接了回来。
楚瑶听完也是愣了愣神。
不会吧，又整这处？老六命犯桃花？
她忙追问缘由，亲卫队长说楚六郎似乎曾经救过大小姐的命，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
北地三大将门向来不对付，却有一次夜晚，楚六郎亲自驾车来到了将军府门前。
问什么事儿也不说，只说让将军亲自来见他。
后来亲卫队长见到了马车中的大小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楚六郎与将军之间说了什么他们都没听到，事后对这件事讳莫如深，只知道大概是救了大小姐的性命。
至于别的……他们私底下也有些猜测，但后来没见大小姐和楚六郎再有什么接触，也就不了了之了。
首到城墙上的以死相逼，接回府之后更是悉心照料，谣言死灰复燃。
只不过碍于将军的命令，严禁谈及此事，大家把消息捂得很死，谁来打听都不准泄露分毫。
亲卫队长说六郎自从接回府上之后就没有醒来过。
除了府医之外，更是暗中延请了城中最有名的大夫，结果还是没能清醒过来，只是勉强吊着生机。
这话听过就算了，谁知道赵星河有没有暗中做什么手脚。
甚至连才子佳人的故事，楚瑶都不怎么买账。
“那些幸存的楚家军在哪里？”
“城西校场。”
“做什么？”
“铸兵。”
呼吸猛然变得粗重，齿关紧咬，楚瑶眯起了眼睛，泛着幽冷的光。
城西铸兵场，这里是何家控制的地盘。
十二座熔炉张着巨口，喷出的火星子落在楚昭南溃烂的肩胛骨上，竟比朔风的狼牙箭咬得更深。
铁钳夹住烧红的铁矿石在淬火池里尖叫，他右手的断指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抽搐。
那是在抢渡饮马河时替将军挡刀丢的，入城之后没有得到医治，如今己经握不住铁锤。
摇摇晃晃好歹没有砸到自己，杵着铁锤一时间汗如雨下、气喘如牛。
就在此时，楚昭南听到了背后传来熟悉的破风声。
啪！
牛皮鞭精准地舔过后颈那道箭创，沾染的盐粒簌簌落进绽开的皮肉里。
"败军之将也配歇气？给我干活！"
啪啪啪！
鞭子挥出了呼啸之声，几乎抽散了楚昭南本就单薄的衣衫，顿时皮开肉绽，鲜红的伤口沁血液，触目惊心。
“哼！”
监军冷哼一声，视线扫过周围的所有人，警告的意味十足。
“再敢偷懒，所有人明天不准吃饭！”
人群后方镣铐声急促响起，一名年轻人目眦欲裂，看样子就要冲上前去拼命。
可刚刚挪动了一步，就被一道坚实的身影拦住。
“别动！”沉着嗓子用只有两人的声音开口，原本浑浊的目光此时却锐利如箭，死死盯着年轻人的眼眸，“冷静！难道你想害死所有人吗？”
年轻人的眸中布满了血丝，瞪圆了如同山林间凶狠的野兽，闻言依然兀自挣扎。
可是那汉子双手如同铁钳将他死死箍住，丝毫无法脱身。
“放开我！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苟且偷生几日，还不如放开手脚，拼死一个够本！”
好在铸兵场各种声音混杂，他们距离熔炉又有段距离，一时间并未引起监工的注意。
不过若是任由他这么闹下去，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儿。
壮汉知道他己经失了心智，不再相劝，一条手臂穿过其腋下将他定在原地，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而周围的楚家军悄无声息挪动了步子，将二人遮挡得严严实实。
“看什么看，还像不像吃饭了？干活！一群废物……”
逞完了凶，监工大喇喇往外走去。
他知道这群败军恨死了他，可是却毫无顾忌、肆无忌惮。
上头传来消息，楚家军十五万兵不日即将抵达镇岳关。
将军绝对不会允许这群人再见天日，前线战败的真相只能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这群楚家军己经与死人无异，无非是最后压榨劳力罢了，所以这两天铸兵场的熔炉就没歇过。
监工嘴角露出了残忍的笑意，这批兵器就快完成兄弟们这个月的任务，还能多松快几日。
下一刻，他的视角陡然切换。
为什么会近距离看到地面上的尘埃？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彻底消散。
无头的尸体轰然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