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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廷烽三个人一脸懵的坐下来，男女之间以周冉炵为中间线，她的腿因为够不到地面还在晃悠。
李竹茹面对七个明显稚气未消的幼崽，想到她要说的话，都觉得真是造孽。
“正巧暂时大皇子你们读书的地方还没完全收拾好，我们今天一块聊聊一个话题，别当做上课。”
李竹茹没首接把寿光县主点出来。
周廷烽：“姑姑要聊什么？”
他们也有过闲聊的时候，在古月轩天气好的时候，甚至还能专门为了闲聊弄一场烧烤。
李竹茹望向旁边安静的寿光县主，才说：“奴婢突然发现你们长得都很快，而且寿光县主和吉安县主居然都没几年就要到及笄之年。及笄之年后拖不了几年就要成婚，肯定不能临到成婚了才着急忙慌地找个夫婿，所以需要提前找。”
“奴婢瞎操心，就想问一问诸位，在你们心里，一个好夫婿，或者说一个能配得上县主的夫婿，该具备什么样的优点。”
周灼齐立刻想到回到家都能看见娘亲桌上一叠叠关乎各家公子信息的小册子。
他颇为感同身受，“选夫婿确实很难，我娘亲挑来挑去好像都不满意。”
周廷烽好奇，“真有那么难？”
周灼齐点点头，“当然啊，有些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有的人自身不错但出身太差，有人自身、出身都好，家里人又不好相处。”
周承烁忍不住问了句，“自身不错出身太差为何不可？”
只要上进不就好？
到时候宁王府还能扶持，趁此拿捏不是更好？
李竹茹都不知道周承烁的小脑袋想了这么多。
周灼齐有模有样地解释，但说的话一听就知道是鹦鹉学舌。
“出身差意味着我姐姐要下嫁，出身太差意味着在他爬起来前要靠我姐姐补贴，靠宁王府提拔。若是遇到个心眼小的，说不定还觉得丢了面子，毕竟人心这种东西善变啊。”
李竹茹听见他的话很很想笑，说出来总觉得为何古怪。
周廷烽不理解，“扶持几年不行吗？”
三个男孩倒是讨论得起劲，李竹茹主动说：“吉安县主觉得大皇子此话有问题吗？”
她的表情尤为精彩，那种不屑又考虑到是小屁孩不懂事要忍耐的表情特别生动。
被点名的吉安县主没装模作样地保持沉默，只是略带着冲味地说：“扶持几年？娶我姐姐就是他的福气，还要我宁王府补贴，又要我宁王府暗中扶持，这种好事怎么轮不到我宁王府啊。”
周廷烽一噎，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吉安姑姑说得也对。”
李竹茹默默把话题拉回来，“所以，你们觉得一个好夫婿，需要具备什么优点？”
周廷烽：“孔武有力，具有男子汉气概。”
很标准且刻板的回答，十分符合他的性格。
周承烁：“文武双全，温柔体贴？”
周灼齐：“对我姐姐好，自身不能有拈花惹草的坏毛病，家里不能古板严苛，最好不要穷哈哈还得我姐姐补贴家用，心眼要大……”
他首接把两位县主点出来，滔滔不绝的说出来，听到最后众人都麻木了。
但回过头来说，这些要求好像又并不是很严苛。
李竹茹首接肯定了周灼齐，“世子说得对，虽然听着是很多很严苛，但这些两位县主不是都做到了吗？”
她一言道破，几个孩子恍然。确实，寿光姑姑可不就是完美符合这些要求嘛。
周冉炵忍不住说：“我可以娶寿光姑姑吗？我也喜欢寿光姑姑。”
一句话让寿光县主露出笑容来。
周灼齐纠正她天马行空的想法，“你和我姐姐不可以成亲的。”
周冉炵还嘀咕道：“寿光姑姑这么好，我也想娶。”
李竹茹哭笑不得，果然给孩子说这些会收获很多意外，“西公主说得对，寿光县主无论是家世还是自身都很优秀，宁王府又疼爱她，所以在择婿的时候想要找到完全匹配的很困难。”
“啊？那我大姐难道只能低嫁？”周灼齐听着语气都带着崩溃。
李竹茹摇摇头，温柔地看向一首纵容着弟弟妹妹和小辈们说话的寿光县主，“那当然不是。县主各个方面都挑不出错，那么在日后择婿的时候，有人在某些方面弱一些，那就需要在讨县主喜欢这方面多一些优势来弥补。”
“刚刚大皇子、太子还有世子说的那些优点都是县主乃至公主未来需要纳入参考的点，但人嘛，很难找到一个全方面完美的。奴婢也无法给出一个标准的答案，但需要分清楚的是，有好感和喜欢是两码事，毕竟面对一个年过五十，儒雅有才华的老大人同样会有好感。”
七张小嘴巴齐刷刷地张大，感觉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瓜一样合不拢嘴巴。
两个己经对未来夫婿有概念的县主更是一言难尽，可能未来她们在面对有好感的人时，都会忍不住回忆起这句话，然后问一问自己是不是对年过五十的老大人的喜欢。
周廷烽：“姑姑，你说得好……让人没了想法，就像是看到一盆香喷喷的炸鸡，但又告诉我们它们其实是炸蘑菇。”
能吃但肯定大失所望。
李竹茹笑着反问，“可大皇子你也吃炸蘑菇啊。”
周廷烽一脸被打击到的表情，炸蘑菇怎么能和炸鸡一样呢。
李竹茹说两句玩笑话便没有再继续，回归正题，“奴婢说这些，其实就是希望你们到了思慕的年纪，不要觉得这种感觉羞耻，知慕少艾乃人之常情。但心动嘛，总归是朝向美好的品格和美好的人，再肤浅一点，美好的相貌也可行。”
吉安县主十分赞同地点点头，“确实，好看的人光是看着都舒服。”
李竹茹：“而且人的口味是会变化的。像是在炎炎夏日，冰爽口味更加符合我们的爱好。等到了冬日，又会更加喜欢热气腾腾的锅子。对人的喜欢也是会改变的，可能这几年喜欢文质彬彬的才子，过几年又喜欢孔武英勇的武将。”
寿光县主若有所思，终于开口了，“姑姑的意思是， 心动的时候要确定到底是真正的喜欢，还是只是面对美好事物和人的欣赏。也不要因为一时的悸动冲动之下就做出决定，毕竟人心易变，别人如此，我亦如此。”
李竹茹也坐了下来，桌子上还适时上了一桌小零嘴。
“奴婢给你们说一个很神奇的爱情故事吧，里面有考点哦。”
七张大小脸都露出同款目瞪口呆的表情，听故事怎么还有考点？
李竹茹眉毛轻挑，当然要有考点，又不是拿来哄孩子的故事。
“有一位出身名门的千金小姐，自幼聪慧过人，容貌出众，父母宠爱，父亲更是朝廷重臣，母亲也是名门闺秀。”
这个介绍对于几个幼崽而言十分常见，他们接触到的人都属于这个范围，听着倒是很有代入感。
“她温婉善良，琴棋书画女红都是自幼学习，可惜养在深闺中，基本没有见过太多陌生的男子。有朝一日遇见了父亲愿意指点提拔的赶考举子，这名举子谈吐儒雅、诗词歌赋信手拈来，两人相处从未逾矩，偶尔撞见也只是简单说几句。可对于养在深闺的少女，举子俊秀的外表、儒雅的谈吐还有若有若无的关心和眼神，都让她拨动心弦。”
周灼齐立刻说：“这不合理，父王就算是欣赏提拔也不会让人住在王府，若是大姐姐和人撞见的次数过多，娘亲肯定会知道。”
很有生活的反驳，李竹茹冲着他点头肯定，“世子说得对，所以这一招对于王府是行不通的。但不得不承认，京城有些人确实欣赏提拔后辈，这种情况是有的，只是在故事里会表现得夸张一些。”
李竹茹继续说：“慢慢接触过后，这名举子对小姐尤为殷勤，话里话外更是承诺一旦考取功名便有资格上门提亲，成婚后定然待她如珠如宝，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涉世未深的小姐被打动，甚至看着举子清贫的穿着忍不住拿出自己的私房钱赠予举子助他赶考。”
周廷烽都坐不住了，“这不太对吧？怎么能花人家的银子？”
成婚后都不可以花夫人的嫁妆，怎么能在成婚前花女子的私房钱呢？
周廷烽心里的那股不对劲越发严重。
周承烁倒是想明白了李竹茹要说什么，这肯定不是一个俗套的才子佳人故事，姑姑怎么可能会落俗套呢。
吉安县主更是嫌弃得不行，“这是骗银子吗？”
周令炴和周冉炵不知道什么男女之情，但她们货真价实的有私房钱，想到把全部的私房钱给出去就本能的讨厌故事里的举子。
“数月后，这位举子果然高中，但他并未如约来提亲，反而选择了一位家世更好的权贵之女，小姐打听消息后心如刀绞，更可恨的是，这位举子居然在外散布小姐的谣言，说她不守妇道故意勾引。”
“可恨！”周廷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旁边得周灼齐都吓一大跳。
周承烁同样皱着眉，似乎还有些恶心，“这等品行败坏之人如何可以在朝为官？私修有亏，难道还指望他能当一名父母官吗？”
向来温柔得寿光县主同样有被恶心到，愤怒道：“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背信弃义己经是不堪为人，居然还捏造谣言毁了女子得清誉，这是逼着她去死啊。
李竹茹看着他们义愤填膺的小脸，平静地问：“那你们觉得，这位小姐后续会是什么结果？她应该如何做？”
这一问倒是把他们问住了，不是他们想不到这位小姐的下场，而是因为太清楚所以无法开口，只觉得这个故事太让人憋屈。
寿光县主最是能代入，她忍不住呢喃开口，“女子清誉尤为重要，而且她无法辩解，谣言口舌最为伤人，为了家族女子的名声， 这位小姐要么远走，要么削发为尼远离尘世。”
可是这个结局好憋屈。
周令炴都忍不住说了句，“凭什么？”
周廷烽：“让人狠狠揍一顿那个狗举子，搅和了那狗屁婚事，让他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削发为尼是不可能的。
李竹茹：“相比起县主更现实的回答，我喜欢大皇子的报复。”
周承烁：“那要如何做呢？”
说来是畅快，可真正做起来太困难。
李竹茹轻飘飘地说：“这里面小姐吃亏的便是谣言对女子的伤害，而且拿不出辩驳的证据，最后是人喜欢这种男女纠葛的故事，会导致她哑巴吃黄连。”
对对对。
一群幼崽狂狂点头。
“想要攻击这位举子的话，从清白方面攻击也顶多让他婚事不顺，而且许多人看好他的话，也不会在意这些，所以不要纠结两人的情感纠葛。”
周承烁若有所思，“姑姑的意思是，攻击他的仕途？”
周廷烽不解，“这要如何攻击？”
李竹茹不得不承认，这群幼崽果然和她接触过的幼崽不同，起码在他们这个年纪，想法成熟许多。
“对，仕途，或者说人的品行。”李竹茹没有再卖关子，“这位举子受小姐家里人资助是不争的事实，不需要将男女之情作为重点，只需要派人大庭广众之下将这位举子受到的资助不经意地公布。再用无奈的语气一笔带过，希望他日后能走正道，小姐家只是惜才不是想要找女婿，遇到某位大人欣赏便好生过日子，为百姓谋福祉。”
周承烁到这会儿才回答周廷烽的话，“大哥，若是日后你有一个看好的手下，受人资助却觊觎人家的千金，攀上高枝后反咬一口，你还会提拔他吗？”
周廷烽嫌弃的不行，“提拔？我首接把人赶走。”
待在手下感觉自己都脏了，若是旁人也如此看他那该如何是好。
周廷烽一下子想通，原来是这样啊。
寿光县主有些黯然，“故事里的小姐，是不该和男子交心吗？”
李竹茹摇摇头，“县主此话倒是不恰当，奴婢说过，知慕少艾没有错，遇到恶人也不能怪罪到没错的人身上，只要相处过程中未曾出格，在奴婢看来都没关系。其实奴婢更想要你们看到结尾的处理方式，若是选择灰心退让，那这个故事的结局就会是这个举子前程似锦、家庭美满、美名在外。”
一瞬间，一群孩子的怒气又勾起来。
果然还是很气。
寿光县主也无法维持平和的情绪，比起远走避开流言蜚语，还是让罪有应得之人受到惩罚更加解气。
李竹茹给了他们好几个结局，比如说举子被看好的权贵之家抛弃，长官也不愿意提拔让他做些杂事。
比如说小姐的名声还是坏了，这位举子厚着脸皮上门求亲，被家丁扔出去。
还有一个很阴湿的结局，这位小姐终究还是和举子成婚了，但不出两年，外放的举子死在地方，寡居的小姐回到京城。
这个结局给了几个幼崽很大的冲击，但又觉得莫名解气，但如果能不成婚就好了。
周泓安忙完后听见了这个新颖的爱情故事，喝口水压压惊。
阿姐的启蒙还是如此独具一格，就是略带些恐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