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暗夜中的交易者

第112章 暗夜中的交易者

赵天宇的皮鞋声在走廊里敲出急鼓点时，陆沉舟正站在星河总部二十三层的落地窗前。

他指尖夹着半支雪茄，灰烬落在檀木茶几上，像道未写完的符号——那是方才在药厂地下三层，胶片盒上被他用战术刀刻下的"陆"字的影子。

"陈导的遗产管理公司，瑞士匿名账户打了五千万。"赵天宇把加密文件拍在桌上，屏幕蓝光映得他眼下青黑更重，"资金流向绕了七个离岸信托，最终指向......"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和您父亲的私人基金会用着同一家清算行。"

雪茄在陆沉舟指缝间迸出火星。

他转身时，西装肩线在灯光下划出冷硬的弧："五千万？"他笑了，犬齿在唇间闪了闪，"十年前他们用三百万买走陈导的放映权，现在倒舍得下血本。"他屈指叩了叩文件，"让财务部把并购预案调出来——不是收购，是竞价。"

赵天宇的笔在掌心压出红印："但这样会暴露我们......"

"暴露？"陆沉舟扯松袖扣，露出腕间那道淡白疤痕，"他们要的就是我们藏头露尾。"他抓起车钥匙，"去影棚，我要让那老东西看看，当猎人把陷阱亮出来时，猎物反而能反咬一口。"

同一时刻，文化局的会议室里，江遇白正用银匙搅动冷掉的咖啡。

对面坐着的稽查员推来一沓财务报表，纸页摩擦声像极了华尔街交易厅的报价机。

他扫过"寰亚传媒2023Q3海外投资"那栏，指节在桌下轻轻叩了三下——那是给李明轩的暗号。

"江总对这笔两千万的文化基金支出，解释是'扶持青年导演'？"稽查员推了推眼镜。

江遇白把咖啡杯推回原处，杯底在木桌上压出湿痕："去年陈默导演工作室的《雾中蝶》拿了金棕榈，您说算不算扶持成功？"他扯了扯袖扣，露出内侧的暗纹——和李明轩袖扣上的一模一样，"不过既然贵局要查，我让财务把每笔支出的导演访谈录像都送过来。"他看了眼手表，"现在应该己经到您邮箱了。"

稽查员的手机适时震动。

江遇白站起身，整理袖扣的动作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如果没其他问题，我得去处理点急事。"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那杯咖啡麻烦续杯——不加糖。"

电梯门合上时，他迅速调出和李明轩的加密聊天框。

屏幕蓝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启动'暗礁'。"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想起今早陆沉舟发来的消息——"片子在我这里"。

指腹轻轻蹭过西装内袋，那里躺着颗玻璃弹珠，和徐正平口袋里的那颗，和二十年前训练室地板缝里的那些，一模一样。

李明轩的电话在十分钟后打来时，江遇白正站在寰亚顶楼的空中花园。

风卷着金桂香扑进领口，他听见助理压抑的兴奋："30%，刚过举牌线。"

"壳公司的股权代持协议都签了？"

"三份离岸信托，两家空壳基金，全部用区块链存证。"李明轩的键盘声透过听筒传来，"董事会紧急会议定在今晚八点，遗产公司的人还蒙在鼓里。"

江遇白折下一枝桂花，金黄花瓣落在手机屏上："告诉他们，我要亲自参加。"

遗产管理公司的会议室里，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当李明轩带着律师团推门而入时，坐在主位的张总正往保温杯里续枸杞。

他抬头看见江遇白跟在后面，枸杞"啪嗒"掉进水里。

"江总这是......"

"根据《公司法》第71条，"江遇白把文件推到桌对面，封皮上"寰亚传媒"西个烫金大字刺得张总眯起眼，"持有30%股权的股东有权提议召开临时董事会，审议重大资产处置事项。"他指节敲了敲投影布，"而《沉默之影》的发行权转让，显然属于重大资产处置。"

张总的脸从红转青。

他抓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未接来电——是瑞士打来的。"这不符合惯例！"

"惯例？"江遇白笑了，和在文化局时的笑不一样，那是种带着刀锋的冷，"陈导立遗嘱时特意注明，遗产管理公司的决策必须符合'艺术传承优先'原则。"他示意律师翻开文件，"而把《沉默之影》卖给财阀旗下的发行公司，显然违背了这个原则。"

会议室里的挂钟敲响八点。

张总看了眼手表，额角渗出细汗："我们需要......"

"十分钟。"江遇白打断他，"要么现在表决，要么我明天带着媒体来问——"他拖长尾音，"为什么陈导用命护住的片子，要卖给当年逼死他的人？"

就在表决票即将投入票箱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徐正平穿着白大褂站在光影里，手里捏着个银色U盘。

他的目光扫过江遇白，停在陆沉舟刚推开的门缝上："江总，陆总。"他把U盘放在桌上，金属与木桌碰撞的轻响让所有人噤声，"这是《沉默之影》的备份，但我建议......"他看向陆沉舟腕间的疤痕，"有些记忆，一旦打开，就收不回了。"

他离开时，带起的风掀动了桌上的文件。

陆沉舟弯腰去捡，看见U盘侧面刻着极小的"LZ"——和徐正平今早说的"LZ计划"，和二十年前训练室墙上的涂鸦，一模一样。

午夜的服务器室泛着幽蓝的光。

陆沉舟的手指悬在U盘接口上方三秒，像在触碰某种禁忌。

插入的瞬间，监控屏突然亮起雪花点，接着是模糊的影像：泛着消毒水味的训练舱，少年人手腕上的条形码，两个背靠背的身影——一个是他，另一个......

"遇白？"他轻声说，声音被电流声撕裂。

画面突然跳转，一串数字在屏幕上疯狂滚动：07152013——那是陈导坠楼的日子。

手机在此时震动。

江遇白的号码在屏幕上跳动，背景音里是键盘敲击声和人语声。

陆沉舟按下接听键，窗外炸响惊雷："这不是电影。"他盯着屏幕上最后定格的代码，"是程序指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江遇白的呼吸声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他熟悉的、策划大计时的紧绷："我让技术部清空了所有监听设备。"他听见鼠标点击声，"把文件传过来。"

陆沉舟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暴雨夜。

那时他和江遇白躲在训练室的储物间，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手里攥着同样的玻璃弹珠。

现在，那些被时间封存的记忆，正随着这串代码，从黑暗里爬出来。

"传了。"他按下发送键，雷光映得他眼底发亮，"遇白，这次我们要找的，可能不是一部电影。"

窗外的雷声还在轰鸣。

江遇白盯着电脑上正在下载的文件，指节抵着太阳穴——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技术总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代码结构很像......"

"镜像系统。"江遇白轻声说，想起徐正平离开时的眼神，想起陆沉舟电话里的紧绷，"去把所有能破解加密程序的人都叫起来。"他转身时，西装内袋的玻璃弹珠硌着心口，"现在。"

服务器的风扇开始高速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摩天大楼里，老人放下手中的红酒杯，屏幕上跳动着"LZ计划启动"的提示。

他着翡翠扳指，嘴角的笑更深了："孩子们，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