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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幸存者证言
晨雾未散时，陆沉舟的玛莎拉蒂停在地下拳馆后巷。
江遇白解下染着焦痕的西装搭在臂弯，指节叩了叩副驾驶车窗："监控显示陪练更衣室在B2，王涛的更衣柜编号是37。"
陆沉舟扯松领带，喉结在晨光里滚动。
他想起十年前暴雨夜，练习室的换气扇嗡嗡作响，那个总被推搡着去买泡面的小练习生躲在衣柜里，衣角沾着巧克力碎屑说"等我红了给陆哥买十盒"。
此刻手机屏保上瑞士邮件的发件人编号，正和记忆里少年腕间的蓝漆数字重叠——07，星河07号。
拳馆铁门拉开时，混着汗味与血腥味的浊气扑面而来。
地下二层的荧光灯忽明忽暗，远处拳台传来橡胶拳套击打沙袋的闷响，像极了十年前练习生们深夜加练时，骨节撞在把杆上的声音。
37号更衣柜半开着，露出半截褪色的黄色卫衣。
江遇白先一步侧身挡住陆沉舟，指节抵在柜门边缘轻轻一推。
金属门轴发出吱呀轻响。
王涛蜷缩在更衣凳与墙的夹角里，左手指根缠着渗血的纱布——少了半截的小指像截被折断的枯枝。
他抬头时，眼尾的淤青从颧骨蔓延到下颌，右耳还挂着半片凝结的血痂。
可当他看清来人时，浑浊的眼底突然炸开一星光。
"陆...陆哥？"他沙哑的声音带着破音，想站起来却撞翻了脚边的矿泉水瓶，"真的是你？"
陆沉舟蹲下来与他平视。
十年前那个总被欺负到躲衣柜的少年，此刻肩背佝偻得像张弓，后颈凸起的骨节隔着薄衫硌人。
他注意到王涛右手腕内侧有串针孔疤痕，从肘窝绵延到腕骨，像被订书机反复钉过的旧报纸。
"你手腕的针孔。"江遇白突然按住王涛颤抖的右手，指腹抚过那些暗红的结痂，"监控里陪练注射的位置，和这个完全一致。"
王涛猛地缩回手，指甲在水泥墙上抠出白痕。"他们说...说只要配合'表演'就能出道。"他喉结滚动着，声音越来越低，"首到我看到林晓雨吞下药片后，在训练室地板上抽搐着喊妈妈......"
话音未落，他突然扯开衣领。
锁骨下方，一道泛着白的条形码烙印刺得陆沉舟瞳孔收缩——和他自己用激光笔照出的那道一模一样，"星河07号"的刻痕里还渗着淡红的组织液。
"这些编号对应着药物剂量。"陆沉舟的声音发颤，他扯开自己领口，用手机闪光灯照着锁骨处的印记，"我们当年签的《艺人培养协议》，根本是人体实验同意书。"
江遇白的指尖悬在王涛后颈。
那里有块硬币大小的疤痕，皮肤泛着不自然的青白，像被某种利器反复刮擦过。"记忆阻断剂的注射位置。"他声音冷得像冰锥，"徐医生实验室的文献里提过，这种药会选择性抹除特定记忆。"
"砰！"
金属撞击声从走廊尽头炸响。
特勤组队长老周的声音混着脚步声逼近："陆总！
江总！
这边暗门撬开了！"
王涛突然拽着两人的手腕往更衣柜里钻。
狭小的空间里，陆沉舟后背抵着冰冷的金属隔板，能清晰听见王涛急促的呼吸——带着铁锈味的热气喷在他耳后。
"他们每隔三天来送药。"王涛压低声音，"昨天陈叔的人说...说要清理'旧数据'。"
暗门开启的轰鸣中，陆沉舟透过柜门缝隙看见：特勤组队员举着强光手电，光束扫过密室墙壁时，整面墙的玻璃柜里全是未拆封的针剂，标签上的"记忆清除剂"五个字刺得人眼疼。
更靠墙的金属架上，一叠泛黄的病历最上面那张，心理评估报告医师签名栏赫然签着"陆沉舟"。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着。
十年前的自己不过是个刚被接回集团的私生子，怎么会在二十岁就签这种报告？
手指捏得病历纸发出脆响，第二页的照片落出来——是练习生们的体检表，林晓雨的胸片上标着"药物耐受度3级"，王涛的血液检测单上写着"实验体07号，第12次注射"。
"哐当——"
走廊传来皮靴踩过碎玻璃的声音。
王涛的指甲掐进陆沉舟手背。
透过柜门缝隙，他们看见陈建国的保镖队长老钱带着西个黑衣男人走进更衣室，老钱腰间别着的电击棒滋滋冒蓝火。
最前面的保镖搬着银色冷藏箱，箱盖上凝结的水珠滴在地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把07号的档案全收走。"老钱扯了扯领带，"老大说今天必须清干净，别让那两个小崽子查到什么。"
陆沉舟的指节抵着江遇白后腰。
江遇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透过衬衫渗进来，像团烧红的炭。"他们要抹杀最后的活证据。"陆沉舟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淬毒的利芒，"王涛、徐医生，还有我们。"
王涛的肩膀在发抖。
他突然抓住陆沉舟的手腕，把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塞进他掌心——是颗巧克力，包装纸己经泛旧，边角还沾着血渍。
"当年...陆哥给我的。"他的声音哽咽起来，"我藏在更衣柜最里面，想着哪天能还给你。"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
江遇白刚要推门，头顶突然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
那声音像台老旧的发动机，从拳馆顶层缓缓压下来，混着电流杂音，像某种精密仪器启动前的预热。
陆沉舟抬头望向天花板。
透过更衣室通风口的铁栅栏，能看见顶层的灯光突然亮起，在水泥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是某种金属舱体的轮廓。
"走。"他攥紧江遇白的手腕，另一只手将巧克力收进西装内袋，"该让陈建国尝尝，被人设局的滋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