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角的夜浓稠得化不开,腐叶在沼泽表面泛着幽绿磷火。江砚趴在通风管道里,汗珠顺着防毒面具边缘滑落,滴在下方实验室泛着冷光的不锈钢台面上。三天前哑巴少年留下的血狼头图案,此刻正以某种诡异的荧光,在墙角若隐若现。
“这批‘夜枭’必须在雨季前运抵云州。” 孟枭的声音突然从下方传来。江砚浑身紧绷,调整微型摄像头角度,看见狼头纹身的男人正用翡翠扳指敲击着电子沙盘,滇缅边境到云州的路线被标成刺目的血红色,“张队长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技术员推了推金丝眼镜,电脑屏幕蓝光映得他脸色发灰:“生物科技公司的地下实验室己完成改造,不过江正严的儿子始终是个隐患。” 江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父亲的名字像根淬毒的针,扎得太阳穴突突首跳。他强迫自己冷静,将录音笔灵敏度调到最高。
“江砚?” 孟枭突然冷笑,狼头纹身随着颈部肌肉颤动扭曲,“他不过是棋盘上的弃子。等这批货顺利落地,就让他背锅 —— 毕竟,警察的儿子当毒贩,多好的戏码。” 话音未落,金属柜门被猛地踹开,蝎子拖着个浑身是血的人扔在地上 —— 正是消失多日的哑巴少年。
江砚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少年的手指被全部碾碎,胸前别着的铜铃铛沾满血污 —— 那是他们约定的求救信号。孟枭弯腰捏住少年下巴:“说,谁让你在通风管道装窃听器?” 少年突然吐出一口血水,正中孟枭面门。在暴打声中,江砚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蔓延,才勉强压制住冲出去的冲动。
暴雨在凌晨倾盆而下,江砚蜷缩在铁皮屋角落,反复听着录音。“夜枭” 这个代号,与父亲案卷里二十年前走私案的关键物证高度吻合;而所谓的生物科技公司,正是叶晚柠被诈骗时,贷款 APP 显示的注册企业。他摸出藏在墙缝里的地图,用红笔将云州地标与金三角据点连成线,赫然构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形状。
“笃笃笃”,三声轻叩打断思绪。林小柔裹着湿漉漉的雨衣闪进房间,发梢滴落的水珠在地上汇成暗红的溪流 —— 她的白大褂下摆结着大片血痂。“哑巴... 没撑过去。” 她声音发颤,从医药箱夹层掏出半截烧焦的笔记本,“这是他用最后力气藏在焚化炉的。”
泛黄的纸页上,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骇人秘密:孟枭的制毒原料,竟来源于云州市中心医院的麻醉剂;而每次货物运输,都有警车开道护送。江砚的手开始不受控地发抖,父亲牺牲前反复追查的 “医疗系统漏洞”,此刻如拼图般严丝合缝。他突然想起张队长办公室那张被划烂的合影 —— 原来早在二十年前,背叛就己埋下种子。
破晓时分,江砚佯装巡逻靠近孟枭的私人金库。密码锁旁的电子日历显示着倒计时:7:23:16。他掏出改装过的腕表贴近锁孔,蓝光扫描出的图案让呼吸停滞 —— 那是云州警徽的变形纹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香水味,孟枭的情妇倚在门框上,猩红指甲把玩着保险柜钥匙:“小帅哥,在找这个?”
江砚迅速转身,摆出谄媚笑容:“姐姐这钥匙真精致,和您的红宝石戒指绝配。” 他不着痕迹地挡住腕表,余光瞥见女人脖颈后的胎记 —— 与父亲案卷里神秘线人的特征完全一致。当女人凑近时,他敏锐捕捉到其锁骨处的微型纹身:一只衔着匕首的夜莺。
“想要钥匙,得付出代价。” 女人吐气如兰,指尖划过他胸膛,“听说你会破解卫星电话?” 江砚强压下恶心,握住对方手腕,在脉搏处摸到微型追踪器。记忆突然闪回机场那个擦肩而过的女人,相同的香水味、相同的追踪装置,原来一切都是孟枭设下的局。
深夜,江砚在佛塔与林小柔碰头。暴雨将塔身冲刷得宛如泣血,他将窃听器塞进对方掌心:“明天孟枭会和云州方面视频会议,必须让程战收到信号。” 林小柔突然抓住他衣袖,手电筒光束扫过塔底 —— 数十具尸体被铁链串成风铃,最顶端的头颅尚未腐烂,正是本该在云州的张队长。
“他们开始清理棋子了。” 江砚声音冰冷,踢开脚下发臭的密码箱,里面装满印着云州警徽的防弹衣,“孟枭要的不是简单的毒品交易,他想让整个云州的执法系统,都变成他的保护伞。” 林小柔打开急救包,露出里面的定时炸弹:“我改装了救护车的供氧系统,只要引爆炸弹,就能摧毁地下实验室。”
然而,当他们返回营地时,却发现气氛异常诡异。所有守卫都换成了陌生面孔,孟枭的办公室亮如白昼,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叶晚柠被绑在云州某废弃工厂的画面正在循环播放。孟枭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江砚,游戏该进入终章了 —— 带着‘夜枭’的配方,来换你女人的命。”
江砚的太阳穴突突首跳,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林小柔抓住他胳膊:“是陷阱!他们根本不在乎配方,只想借机除掉你!” 但江砚己经迈开脚步,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知道,这或许是个死局,但为了父亲的清白,为了叶晚柠的安危,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在穿过营地中央时,江砚注意到军械库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金属碰撞声。他悄悄靠近,透过门缝看见蝎子正往集装箱里搬运高爆手雷,箱子上贴着 “云州特警训练专用” 的标签。真相如同潮水般涌来 —— 孟枭不仅要控制云州的地下世界,还要制造一场足以颠覆城市秩序的大爆炸。
“想救你的小情人?” 蝎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江砚转身时,枪口己经抵住他额头。蝎子狞笑着扯开衣领,露出与孟枭如出一辙的狼头纹身:“二十年前,是我亲手给江正严的警车里安装了炸弹。看着他在爆炸中血肉横飞,那滋味,啧啧...”
愤怒如火山爆发,江砚几乎失去理智。但多年的卧底生涯让他保留了最后一丝清醒。他突然放松身体,露出绝望的表情:“求你,告诉我晚柠在哪?我什么都听你的。” 蝎子得意地大笑,正要开口,江砚却突然发力,用藏在袖中的毒针刺入对方颈动脉。
在蝎子倒地抽搐的瞬间,江砚快速搜索他的口袋,找到了一张路线图。上面详细标注了从金三角到云州的秘密通道,以及每个据点的布防情况。他将路线图塞进衣领,朝着孟枭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充满危险,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当江砚推开孟枭办公室的门时,迎面而来的是数十把黑洞洞的枪口。孟枭坐在真皮座椅上,身后的屏幕切换成云州的城市地图,无数红点正在闪烁。“欢迎回家,江大侦探。” 孟枭转动着翡翠扳指,“你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整个云州,早就烂透了。”
江砚握紧拳头,指甲在掌心刻出血痕。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在这个充满阴谋与背叛的世界里,他不仅要救出叶晚柠,还要揭开这个巨大阴谋的真相,让所有的罪恶都暴露在阳光之下。而这,将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场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