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针锋相对,医者无敌
偏院的烛火在穿堂风里晃了晃,映得柳如烟的眉峰更显急切。
她捏着苏挽晴的手腕,指尖触到皮肤下那根游移的毒线,额角渗出细汗:"苏姑娘,这蛇涎粉的余毒还在血脉里钻——我这就去请府里的张御医来!"
苏挽晴望着她发间晃动的珍珠步摇,喉间溢出轻笑。
方才她运起内息试探,那毒确实顺着心包经往膻中穴去了,但不过是韩大夫仓促下的后手,哪里值得劳动柳府的御医?"柳小姐且宽心。"她抽回手,从袖中取出七枚银针,"我自己能解。"
"可..."柳如烟的指甲掐进掌心,望着那排细如牛毛的银针,突然想起方才在巷口,这双手是如何在月光下翻飞,三针刺醒中了断肠草的姐姐。
她咬了咬唇,退后半步:"我在外面守着,有什么动静立刻叫人。"
门扉轻掩的刹那,苏挽晴摸到了医疗空间里的灵泉瓶。
指尖刚触到瓶身,凉意便顺着经络爬遍全身。
她解了半幅衣襟,银针对准天突穴,腕间微抖——针尾的青斑在烛火下泛着幽光,那是霜白草混合蛇涎粉的佐证。
韩大夫这老匹夫,分明是想借毒发时的痉挛,让她被当成行凶的疯妇。
银针入肤的瞬间,她倒吸一口凉气。
毒线像被火钳烫了的蜈蚣,"唰"地窜向曲泽穴。
灵泉顺着舌尖滑下,甜津津的暖意撞开毒雾。
苏挽晴闭着眼数心跳,第七根针刚扎进内关穴,便听见"噗"的一声——掌心渗出黑血,带着腥甜的蛇涎味。
"苏姑娘?"柳如烟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可是不舒服?"
苏挽晴擦净手,将银针收进木匣:"柳小姐请进。"
门开的刹那,穿墨绿官服的老御医跟着挤了进来。
他花白的胡须抖了抖,盯着苏挽晴腕间的针孔:"老臣方才在偏厅候着,闻见这股蛇涎味,便知是韩贼的手笔。"他探手搭脉,指尖突然顿住,"这...这脉息竟比常人更清灵三分?"
"张御医可知灵泉?"苏挽晴将空了的小瓶推过去,"我用它配合针法逼毒,倒歪打正着,把余毒化了个干净。"
老御医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星火。
他捏着瓶子翻来覆去看,突然对着柳如烟一揖:"小姐,此等医术,老臣行医西十年从未见过!"
柳如烟望着苏挽晴被烛火映得发亮的眼尾,喉间突然发紧。
她想起姐姐醒转时说的话——那碗茶里有股怪味,像极了前月大长公主寿宴上,苏府二小姐送的碧螺春。"苏姑娘。"她握住对方的手,"明日我便让张御医去太医院递话,说你治好了我姐姐。"
"不急。"苏挽晴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有人等不及了。"
城南破庙的供桌下,韩大夫的膝盖撞在青砖上,疼得首抽冷气。
他扯着苏婉柔的裙角:"二小姐,那小贱人非但没死,还进了柳府!
若她把毒针的事说出去..."
"慌什么?"苏婉柔拨弄着金护甲,镜中映出她涂着丹蔻的指尖,"我早让王医婆去药铺改了医案——就说她半年前在义庄研究什么'活体解剖',意图谋害陈国公的老夫人。"她转身捏住韩大夫的下巴,"明去刑部递状子,就说你撞见她私藏人骨。"
"可...可柳家..."
"柳家?"苏婉柔的金护甲划过韩大夫的脖颈,"柳正廷的夫人昨日刚收了我母亲送的南海珍珠,她那宝贝女儿能翻出多大浪?"她指了指供桌下的檀木匣,"里面是王医婆伪造的手札,你拿好了。"
韩大夫哆哆嗦嗦捧起匣子,突然听见庙外传来敲梆子的声音。
一更天了。
他望着苏婉柔嘴角的笑,后颈泛起凉意——这女人比蛇还狠,可自己己经上了她的船,哪还下得去?
第二日晌午,城南茶馆的八仙桌被围得水泄不通。
老周头拍着桌子,唾沫星子乱飞:"就见那姑娘手一扬,七根银针'咻咻'破空!
左边那护院的脖子立马跟塞了棉花似的,右边那脸僵得跟泥人似的——要不是她,我那糖画摊早被撞得稀巴烂喽!"
"老周头说的可当真?"茶客里有人扯着嗓子问。
"我老周头卖了三十年糖画,什么时候说过瞎话?"老周头拍着胸脯,"再说了,昨日柳府的马车就停在巷口,把那姑娘接走了!
柳家的人能看错?"
人群里突然挤进来个青衫小厮,附在老周头耳边说了句什么。
老周头眼睛一亮,提高嗓门:"柳二小姐说了,明日在城南公堂,让那韩大夫跟苏姑娘比医术!
谁真谁假,当场见分晓!"
茶盏摔在地上的脆响混着议论声,顺着青石板路滚进了刑部衙门。
当值的李典史捏着茶盏碎片,嘴角抽了抽——柳家的事,可不能马虎。
他抄起案头的状纸,往正堂走去。
公堂的青瓦在日头下泛着白光。
苏挽晴站在阶下,望着堂上"明镜高悬"的匾额,指尖轻轻敲了敲袖中的针匣。
韩大夫站在她对面,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手里攥着个绣着药草的布包——那里面,该是他偷藏的西洋听诊器吧?
"升堂!"
惊堂木拍响的刹那,苏挽晴抬眼望向上首的刘大人。
对方正翻着韩大夫递的状纸,眉间拧成个结。"苏挽晴,韩大夫状告你私藏人骨、研究邪术,你可认罪?"
"民女不认罪。"苏挽晴声如清玉,"韩大夫若真有本事,不妨与民女比上一场。"
韩大夫擦了擦汗,强撑着上前:"比就比!
我这就给堂下的张屠户号脉——他前日被牛顶了肚子,定是内出血!"
他刚要伸手,苏挽晴突然开口:"且慢。
韩大夫的布包,可否借我一观?"
堂下一片哗然。
韩大夫的脸瞬间煞白,死死护着布包:"你...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苏挽晴冷笑,"民女听说,西洋有个物件叫'听诊器',能把心跳声放大。
韩大夫的辨脉法,莫不是靠这个?"她转向刘大人,"大人若不信,不妨让韩大夫蒙上眼睛号脉。"
韩大夫的布包"啪"地掉在地上。
黑檀木的听诊器滚出来,在青石板上撞出清脆的响。
堂下炸开一片"骗子""庸医"的骂声。
刘大人拍案而起:"来人!
把韩大夫押下去!"
"等等!"苏婉柔的声音从后堂传来。
她扶着苏老夫人的手,裙摆上的金线在日光下刺得人眼疼,"我苏家愿交出账册,证明挽晴清白。"
苏挽晴望着苏老夫人颤抖的手,突然笑了。
那本账册里夹着的北境藩王密信,她早让人换了——苏家与藩王勾结的证据,此刻该在柳正廷的案头了吧?
暮色漫上柳府朱门时,苏挽晴站在回廊下,望着远处喧嚣的街道。
风里飘来茶摊的吆喝声,混着百姓的议论:"原来苏二小姐才是幕后黑手!""柳家二小姐真是仗义..."
"苏姑娘。"柳如烟的丫鬟小跑过来,"沈青羽沈公子求见,说有急事要禀告王爷。"
苏挽晴望着那丫鬟手中的信笺,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沈青羽是沈砚的亲卫,他突然来柳府...她接过信笺,展开的瞬间,墨迹未干的"公堂有变"西个字撞进眼里。
"去回沈公子,就说我即刻过去。"她转身往内院走,袖中的针匣碰在廊柱上,发出清越的响。
远处,王府的飞檐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头沉睡的兽,即将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