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重重敲下"好"字时,茶水杯里的涟漪正漫到杯沿。
周明远刚转来的五十万在收款通知里泛着冷光,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阴鸷像被霓虹灯泡发了——苏氏最近在陆氏的扶持下,竟把之前被吞的市场份额抢回三成,周明远急了,他张主编可不怕多赚这几笔"灭火钱"。
"阿杰,"他拨出电话,指节敲着桌角,"今晚去陆宅蹲守,重点拍苏晚栀的反常举动。"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轻响,阿杰的声音混着烟味:"主编您就瞧好吧,我在陆宅后巷蹲三天了,那女人每天六点准出门。"
凌晨五点五十分,阿杰缩在辆破捷达里搓手。
秋夜的风灌进车窗缝隙,他哈了口气在玻璃上抹出块透亮,正好看见陆宅的铁艺门缓缓打开。
苏晚栀裹着件驼色大衣出来,手里提着个印着"市立医院"的白色塑料袋,另一只手攥着杯还冒热气的豆浆。
她走得不快,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经过阿杰的车时,他甚至听见她哼了句走调的《小幸运》。
"咔嚓!"阿杰的相机快门声比心跳还急。
他盯着取景器里苏晚栀的背影,又连拍三张她拐进早餐铺的画面——足够了,只要把时间P成凌晨两点,再配文"陆总夜不归宿,夫人凌晨私会",热度绝对能爆。
早上七点,苏晚栀刚把父亲的体检报告扫描进电脑,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她点开微信,小美的消息像炸了窝:"晚栀姐你快看微博!"
热搜第一的标题刺得她眯起眼——《陆太太凌晨出门,疑似与神秘男子幽会》。
配图里她的背影被放大,连大衣下摆的褶皱都清晰可见,评论区己经炸成一片:"之前就说她是攀高枝,现在露馅了吧?""陆总眼光怎么这么差?"
苏晚栀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指节抵着太阳穴。
周明远的手段她太熟悉了,每次苏氏有起色就搞舆论战,上回是"破产千金偷设计稿",这回换成"豪门夫人不检点"。
她摸出平板电脑调出小区监控,六点零三分出门,六点十二分进早餐铺,六点十七分提着豆浆回来——时间线清楚得像教科书。
"小美,"她敲了敲书房门,"帮我把首播设备搬到客厅。"小美抱着补光灯进来时,正看见她对着镜子调整耳坠:"上回首播澄清股权纠纷,观众说我太严肃,这回得带点烟火气。"
九点钟,苏晚栀的首播准时开始。
她站在小区门口的监控摄像头下,晨光把她的发梢染成暖金色:"大家好,我是苏晚栀。"她举起手机对准监控时间戳,"现在是十月十七日早上九点,我想带大家看看十月十六日早上六点零三分发生了什么。"
画面切到监控录像,穿驼色大衣的身影从陆宅出来,步行五百米到市立医院便民服务站,递出病历本;接着走进"老周早餐铺",拎着豆浆油条出来。
苏晚栀举起手里的白色塑料袋,里面躺着父亲的体检报告:"我父亲有晨起测血糖的习惯,最近住院观察,我每天六点送前一天的体检报告去医院存档。"
她又晃了晃豆浆杯,杯壁上还凝着水珠:"至于早餐,陆宅的厨房阿姨今天轮休,我想着顺便买两根油条——大家看,"她把镜头对准早餐铺的电子小票,"六点十七分的付款记录,收款人是周建国,也就是早餐铺老板。"
评论区开始刷屏"原来如此""误会了",苏晚栀却没停:"有人说我靠手段上位,"她的声音轻了些,却像敲在钢板上,"我的手段是连夜背下三百页财务报表救公司,是在ICU守父亲三天三夜,是把每笔生活费都记成手账——"她举起手机展示聊天记录,父亲发来的消息还带着语音:"晚栀啊,邻居说你又上热搜了?"她笑着点开语音,老人的声音带着点哑:"咱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们嚼舌根。"
首播间的热度冲到百万时,陆时宴正站在落地窗前。
他捏着手机,屏幕里是苏晚栀的首播画面,指节因用力泛白。"法务部,"他拨通内部电话,"立刻取证,所有转发量超五千的账号全部起诉。
公关部准备声明,就写'陆某妻子,无需外界评价'。"
电话那头的助理应了声,他又补了句:"联系市局经侦队,查周明远最近的资金流向。"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打旋,他想起今早苏晚栀煮的热粥,想起她发间那枚会发光的珍珠发夹——这次,他不会再让她独自应对。
下午三点,张主编的手机突然弹出"账号封禁"提示。
他慌慌张张去点周明远的对话框,却发现对方己经拉黑了他。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两个穿警服的人站在门口:"张主编,关于你涉嫌诽谤他人一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同一时间,阿杰在派出所里抖得像筛糠。
他盯着桌上的监控录像——画面里他举着相机的动作被拍得清清楚楚,民警敲了敲桌面:"谁让你拍的?
收了多少钱?"
苏晚栀关掉首播时,微博评论区己经被"对不起""误解了"刷屏。
她翻到陆时宴刚发的声明,照片里是陆家老宅的红墙,配文只有一行字:"陆某妻子,无需外界评价。"
"这一局,我们也赢了。"她对着镜子笑,珍珠发夹在阳光下闪了闪。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她裹了裹外套,听见楼下小美喊:"晚栀姐,天气预报说今晚要下大雪,十年不遇的那种!"
苏晚栀推开窗,冷风卷着细碎的冰粒扑在脸上。
她望着阴沉沉的天空,突然想起陆时宴今早说的"我会努力"——或许这个冬天,会比想象中温暖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