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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烟裹着焦糊味灌进鼻腔，苏晚栀的睫毛被火星子燎得发疼。
她死死攥着袖口捂住口鼻，火势顺着天花板的PVC板材噼啪作响，原本熟悉的走廊此刻像张吞噬活人的网——五分钟前她为追拿顾北川派来的人冲进这废弃数据中心，哪成想对方竟首接点燃了电路。
"冷静。"她指甲掐进掌心，耳朵贴着墙面辨别火势方向。
左侧有灼热的气浪扑来，右侧传来玻璃爆裂声，只有正前方通风管道的位置还能摸到微凉的气流。
她踉跄着往那个方向挪，忽然瞥见角落一台蒙灰的服务器机柜——指示灯竟还在闪烁。
"小杨说交易记录半小时前被清空，但这种老旧服务器......"她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顾不上烫得发红的机柜外壳，徒手扯开挡板。
屏幕蓝光刺破烟雾，加密代码如水流般滚动，最下方一行时间戳让她瞳孔骤缩："凌晨三点十七分，自动备份。"
U盘是她出门前塞进西装内袋的，此刻金属外壳被体温焐得温热。
苏晚栀手指发抖着进去，拷贝进度条刚跳到15%，天花板的吊灯"轰"地砸落，火星子溅在她后颈，疼得她险些栽倒。
她死死扶住机柜，盯着进度条一寸寸爬升，喉咙里涌出铁锈味——是刚才呛进肺里的烟尘。
"晚栀！"
陆时宴的嘶吼混着消防车鸣笛炸响在耳畔。
苏晚栀抬头，透过弥漫的烟雾，看见他逆着火光冲进来，西装下摆烧出个洞，右手用外套裹着护在身前。
他的视线扫过整个空间，在她的位置定住时，眼尾的红血丝几乎要裂开。
"过来！"他冲她伸出手，火焰在他身侧舔舐，像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苏晚栀看了眼进度条：98%。
她咬着牙把U盘出，塞进胸口最里层的暗袋，这才踉跄着往他那边跑。
刚跨出两步，脚腕突然被掉落的电缆缠住，她整个人往前栽去——陆时宴扑过来接住她的瞬间，身后的机柜"砰"地爆炸，气浪将两人掀翻在地。
"没事了。"陆时宴压在她身上，掌心护着她的后颈，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我在，我在。"他的衬衫后背全是湿的，不知是汗还是被灭火器喷的水，却依然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苏晚栀听见他剧烈的心跳，一下下撞在她耳膜上，比火势更灼热。
当救援人员用液压钳剪开变形的门时，陆时宴抱着她冲出来的动作近乎粗暴。
救护车顶灯在他脸上投下红蓝交替的光，他盯着她沾着黑灰的脸，手指颤抖着去擦她眼角的泪痕："哪里疼？
说话，晚栀，说话。"
苏晚栀张了张嘴，突然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尖发酸。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左手被人握着——陆时宴趴在床沿，发梢还滴着水，西装搭在椅背上，露出的白衬衫前襟全是皱痕，腕间的手表不知去向。
"醒了？"他猛地抬头，眼底全是血丝，"医生说你吸入太多烟尘，暂时不能说话。"他抽了张湿巾，轻轻擦她唇角的血渍，"小杨在破译你拷贝的数据，顾北川......"
"叩叩。"
病房门被推开，沈秘书站在门口，身后是面色冷峻的顾北川。
他西装笔挺，连袖扣都一丝不乱，与火场里那个举着手机的男人判若两人。
"陆总，苏小姐。"顾北川走到病床前，指尖敲了敲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我有东西要给你们看。"
陆时宴站起身，挡在苏晚栀面前："你最好说清楚，为什么火场里会有你的人。"
"我的人？"顾北川眉峰一挑，从西装内袋抽出份监控截图推过去，"沈秘书刚调阅了消防监控。"照片里，穿黑风衣的男人往电箱里塞助燃剂的动作清晰可见，侧脸轮廓与苏晚栀父亲的旧部周明远有七分相似，"他上个月卷走了天晟在东南亚的三亿资金，我也是刚知道他在替人做事。"
苏晚栀攥紧床单。
周明远是父亲最信任的财务总监，苏氏破产前三天突然辞职，她曾在父亲的日记本里见过"周明远不对劲"的潦草字迹。
"更重要的是这个。"顾北川打开公文包，取出份加密文件推到她面前，"你拷贝的数据里有份'苏氏清算计划'，签署人是周明远和一个叫'陈'的神秘投资人。
而我这里......"他指节叩了叩文件封皮，"是陈的真实身份。"
苏晚栀接过文件的手在抖。
封皮上"陈启明"三个字像把刀，扎得她眼眶发酸——那是她母亲的亲弟弟，十年前在一场海难中"失踪"的舅舅。
"他当年伪造死亡，转移了苏家海外资产。"顾北川声音放轻，"我三年前替他打理东南亚市场时发现了线索，本想借陆氏的手......"
"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引他现身？"苏晚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
顾北川点头："现在他要彻底抹掉苏氏的痕迹，连我都成了弃子。"他指了指窗外，"半小时前，周明远的私人飞机在菲律宾坠毁，无人生还。"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陆时宴突然握住苏晚栀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缝传进来："需要我做什么？"
"订明天早上六点的机票。"苏晚栀盯着文件上的"陈启明"，嘴角扬起抹冷笑，"去马尼拉。"
顾北川转身要走时，被陆时宴叫住："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他停在门口，月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我也想看看，那个把所有人当棋子的人，输掉一切时的表情。"
深夜的风掀起窗帘，吹得床头的文件沙沙作响。
苏晚栀望着窗外的夜色，手指轻轻抚过"陈启明"三个字。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为她的人生按下暂停键——包括那个躲在阴影里十年的"舅舅"。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是小杨发来的消息："苏小姐，陆总让我查了您的机票。
他说，'夫人去马尼拉，我这个保镖自然要跟着'。"
苏晚栀低头轻笑，将手机屏幕按灭。
月光落在她腕间，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串黑檀木手串——是陆时宴的，此刻还带着他的体温。
清晨六点的机场大厅会发生什么？
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将U盘和文件收进随身包。
这一次，她要亲手撕开所有伪装，让该付出代价的人，寸步难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