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之后的每天夜晚，王昊都会蜷缩在冷汗浸透了被褥，他的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身体在睡梦中剧烈抽搐。黑暗的梦境里，无数枯骨从地底钻出，他们高举着泛黄的借条，空洞的眼窝里流淌着黑色脓水，“还钱…… 还钱……” 沙哑的嘶吼声在虚空中回荡，震得他耳膜生疼。
突然，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王昊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西周漂浮着自己挥霍无度的画面：赌场里输掉的豪车、酒吧中一掷千金的账单，还有父亲暴怒的面孔。更可怕的是，每一张画面里都站着李子健，他戴着金丝眼镜，漆黑的眼眸像深渊般凝视着他，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啊！” 王昊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的冷汗不断滴落。床头的闹钟显示凌晨三点，他颤抖着打开所有的灯，却依旧驱散不了心底的寒意。镜子里的人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憔悴得如同老了十岁。
这样的噩梦日复一日地纠缠着他。有时，他置身于布满荆棘的刑场，每走一步都鲜血淋漓，而荆棘上挂满了 “6000 元” 的字样；有时，他被困在密闭的铁箱里，箱壁上不断渗出腥臭的血水，头顶传来李子健冰冷的声音：“欠债，该还了。”
白天的王昊像行尸走肉般游荡在校园。课堂上，他会突然因为某个幻听而惊恐尖叫；吃饭时，看到碗里的面条都会联想到梦境中缠绕他的毒蛇。同学们看他的眼神充满恐惧和疑惑，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叫李子健的人，正用一种比暴力更可怕的方式，将他推向崩溃的边缘 。
霜月高悬，银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王家大宅。隔壁房间传来王昊梦雪的闺房却飘着若有若无的甜香，绣着并蒂莲的锦被下，少女正蜷缩成柔软的弧度，唇角不自觉上扬。
梦境中的云海泛着珍珠般的柔光，千万朵玫瑰在云絮间舒展花瓣，将王梦雪托举在中央。李子健踏着星光走来，黑色风衣猎猎作响，漆黑如夜的眼眸倒映着她绯红的脸颊。他指尖轻触她发烫的耳垂，冰凉的触感混着雪松气息拂过耳畔：“雪雪，你比月光还美。” 话音未落，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王梦雪喉间溢出，惊起漫天流萤。
会飞的白马驮着两人冲破极光帷幕，紫色与绿色的光带缠绕在鬃毛间。李子健单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接住坠落的流星，在璀璨的天幕下将吻印在她发顶。王梦雪倚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有力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连呼吸都带着蜜糖的甜。
永恒花海的入口垂落金色藤蔓，李子健牵着她踏入时，整片花田突然泛起涟漪。风信子、郁金香、鸢尾花层层叠叠簇拥而上，将两人托起在柔软的花毯中央。他俯身时睫毛扫过她发烫的脸颊，呼吸间尽是薄荷的清凉：“我好想你。” 花瓣簌簌落在王梦雪肩头，她还来不及回应，便被卷入炽热又温柔的吻里。周围的花朵疯狂生长，花枝缠绕成心形拱门，馥郁的芬芳几乎要将人溺毙。
晨光刺破薄雾时，王梦雪带着满足的笑意睁眼。她无意识着嘴唇，脸颊泛着醉人的红晕，这才惊觉身下的床单早己。梳妆镜前，她反复描摹着梦境里李子健的眉眼，指尖抚过镜中自己发烫的耳垂，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温柔的触碰。
而隔壁房间，王昊正对着镜子疯狂抓扯头发。镜中倒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扭曲的面容，指甲在脸颊上划出数道血痕。窗外的霜月依旧明亮，却照不进少年被恐惧吞噬的内心，与一墙之隔的甜蜜形成荒诞又残酷的对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