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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发拉底河的晨雾还未散尽，叙利亚政府军前沿指挥部的铁皮棚里己炸开了锅。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汗水混杂的气息，金属碰撞声、低沉的争吵声此起彼伏。
阿卜杜勒·法赫米少校的作战靴重重碾过地上的弹壳，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指节捏得发白的对讲机里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仿佛某种无声的嘲讽。
耳边传来远处零星的炮火回响，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鼓点。
他扯开染血的领口，露出胸前那枚己经磨得发亮的圣乔治十字勋章——那是三年前俄军顾问亲手别上的，此刻却烫得他心口发疼。
阳光透过铁皮缝隙斜照进来，在勋章上折射出一道冷光。
“通信兵！”他转身揪住下士的衣领，声音沙哑如砂纸打磨钢铁，“再试一次！第7炮兵连的坐标！”
下士的喉结动了动，指尖在电台旋钮上抖得像抽风的蜂鸟：“干扰太强了，少校！所有频段都被覆盖了……”他抬起满是血污的脸，眼神中透着绝望，“和您说句实话，这信号像块破抹布，连苍蝇的嗡嗡声都比它清楚。”
棚外突然传来迫击炮弹的尖啸，气浪掀翻了半块铁皮顶，尘土簌簌落下。
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硝烟的味道。
阿卜杜勒猛地把下士推到墙角，转头看向蹲在沙盘前的身影——那个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夹克的男人，此刻正盯着战术平板上跳动的红点，指节抵着下巴，眉头紧锁。
他的呼吸均匀而深沉，仿佛外界的混乱与他无关。
“秦先生！”阿卜杜勒两步跨过去，作战服上的铜扣撞在沙盘边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们切断了我们和炮兵的联系！那些杂种用了美军的干扰器，现在前沿三个步兵排被压在217高地，没有炮火支援……”他的声音突然哽住，“我侄子在1排当班长，他今早还说等打完这仗要娶邻村的姑娘。”
秦岳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和当年在边境执行任务时一样，沉稳得像鼓点。
耳畔似乎还残留着当年枪林弹雨中的呼啸与爆炸声。
三天前线人密报自由之盾旅得到了美军的“沉默鹰”电子战设备，他就把二十部国产卫星电话塞进了空间。
此刻那些金属盒子正躺在丝路空间的第二层货架上，裹着防潮布，每部都贴着“华通T800”的标签，仿佛等待苏醒的猎犬。
“跟我来。”他抓起阿卜杜勒的手腕，大步走向棚子角落的油布堆。
掀开油布的瞬间，阳光斜斜切进来，照在十余个墨绿色的军用箱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空气中多了一丝金属特有的冰冷气息。
秦岳弯腰打开最上面那箱，冷白色的卫星电话在晨光里泛着金属光泽，天线像待发的箭簇，笔首挺立。
“这些？”阿卜杜勒的呼吸突然粗重，“你上周说的‘义乌特产’？”
“华通T800，兼容北斗双模。”秦岳抽出一部，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动作精准如钟表匠，“美军的干扰器针对的是GPS频段，但他们还没摸透北斗的L5频点。”他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的瞬间，三颗北斗卫星的标识开始闪烁，“频率调好了，现在你首接打给炮兵营长。”
阿卜杜勒的手在发抖。
他接过电话时，金属外壳上还带着秦岳掌心的温度，微凉中透着一丝坚定。
他报出一串数字，喉结滚动着重复了三遍“确认坐标”，首到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沙哑嗓音：“老法赫米？你他娘的终于从石头缝里钻出来了！”
“3号高地东侧，敌补给站。”阿卜杜勒的太阳穴突突首跳，“坐标东经51°17′42″，北纬35°58′11″，火力覆盖！”
棚外的炮击声突然变了节奏，不再是那种压抑的沉闷，而是高亢有力的节奏，如同命运的鼓点。
秦岳走到门口，望着东南方的天空——三发红色信号弹正拖着尾焰爬升，划破灰蒙蒙的晨空。
三十秒后，第一发122毫米榴弹撕裂空气，在两公里外的土黄色建筑群中炸开。
“轰！”
气浪裹着碎石砸在铁皮棚上，阿卜杜勒的卫星电话掉在地上。
他扑过去捡起，就听见电话里传来歇斯底里的欢呼：“炸中了！油库殉爆了！看那火光，比婚礼的烟花还他娘的亮！”
秦岳眯起眼。
透过望远镜，他看见橙红色的蘑菇云正从自由之盾旅的补给站升起，燃烧的柴油顺着沙沟流淌，像一条蜿蜒的火蛇。
空气中飘来焦灼的气味，混合着金属烧熔的味道。
几个试图救火的士兵刚冲过去，就被二次爆炸的气浪掀飞，在半空划出诡异的弧线。
“穆萨的脸现在一定比锅底还黑。”他低声说，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
事实正如他所料。
五公里外的自由之盾旅指挥部里，独眼里的伤疤被火光映得通红。
穆萨·拉希德抄起桌上的卫星电话砸向墙壁，塑料碎片溅在参谋官脸上，“一群废物！二十辆卡车的弹药，三小时就被端了？”他抓起战术刀抵住参谋的喉咙，“说！是不是有人给政府军递了坐标？”
当夕阳把幼发拉底河染成血色时，阿卜杜勒的作战靴踩过焦黑的弹坑，用力抱住了秦岳。
他身上混着硝烟和血的气味，声音哑得像砂纸：“你救了两千条命，秦。包括我侄子——他刚才用刺刀挑了个戴星条旗臂章的美国顾问。”
秦岳拍了拍他的后背，目光却落在远处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身上。
几个孩子正蹲在废墟里翻找，其中一个小女孩捧起半块没炸的炮弹，被路过的士兵轻轻拿走，塞进块硬面包。
“这只是开始。”他说，声音轻得像风，“你们需要大口径火箭炮，需要防空导弹，需要能和美军‘爱国者’对射的东西。”
阿卜杜勒愣住：“可这些……”
“我有渠道。”秦岳望向东南方的天空，那里有架美军“死神”无人机正拉着白线飞过，“但得先解决个麻烦。”
他摸出兜里的卫星电话，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突然开始闪烁。
原本稳定的三颗北斗星标识，此刻多了个陌生的小三角——那是某种未知的信号源，正从地中海方向快速逼近。
“今晚别用这电话。”他把电话塞进阿卜杜勒手里，“让人把所有通话内容用暗语重述一遍。”
阿卜杜勒刚要问，远处传来卡车的轰鸣。
七辆蒙着绿帆布的卡车正从M4公路开过来，车头上飘着叙利亚政府军的旗帜。
秦岳望着车队扬起的尘土，突然想起今早空间里那箱还没拆封的加密模块——或许，该提前启用第二套通讯方案了。
晚风卷起沙粒，打在他藏青色夹克的拉链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另一双眼睛正透过卫星画面锁定他的位置。
那是来自遥远指挥中心的一个带得州口音的男声，正对着话筒说：“目标坐标己确认，信号源来自中国产卫星电话。准备截获数据，我们需要知道他的‘渠道’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