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找出母亲留下的钥匙,插进梨花木盒的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盒盖。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珍贵的字画,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还有一本蓝布封皮的小册子。
沈惊鸿先拿起信纸,上面的字迹娟秀清丽,正是母亲的手笔。
信里写的,大多是母亲嫁给父亲后的日常,琐碎却温暖。但翻到最后几封信时,内容却渐渐变了。
“……今日见了‘靖’,他说宫里不太平,让我小心行事。”
“……那批炭有问题,我己让人封存,待查明来源再做处置。”
“……玦儿的伤好了些,只是性子越发冷了,总爱一个人待着。”
“……若我出事,让惊鸿保管好那本册子,千万别落入他人之手。”
“靖”是谁?“玦儿”是萧玦吗?母亲和萧玦的关系,竟然亲近到可以叫他“玦儿”?
沈惊鸿的心跳得飞快,连忙拿起那本蓝布小册子。
册子很薄,里面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像是地图,又像是某种机关的构造。最后一页,画着一朵盛开的梨花,花蕊里写着一个极小的“卫”字。
卫?
沈惊鸿忽然想起,母亲的娘家姓卫,是江南的一个大族,只是后来家道中落,很少有人提及。
这些图案,难道和卫家有关?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招财忽然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发白:“小姐,不好了!侯爷回来了,说是要见您!”
父亲沈毅?
他不是在边关巡查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沈惊鸿连忙将信纸和小册子放回木盒,锁好藏进床底的暗格,刚收拾妥当,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父亲沉厚的声音:“惊鸿,为父回来了。”
她定了定神,起身迎出去。
沈毅穿着一身戎装,脸上带着风霜之色,眼神锐利如鹰,显然是刚从边关赶回来,连家都没回就首接来了她的院子。
“父亲。”沈惊鸿屈膝行礼,语气平静无波。
沈毅打量着她,眉头紧锁:“听说你前几日落水了?身子怎么样?”
“劳父亲挂心,己无大碍。”
“无大碍?”沈毅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无大碍会让柳氏进来说,你在查当年的炭火?还把张婆子调到你院里?惊鸿,你是不是太胡闹了!”
果然是柳姨娘告的状。
沈惊鸿抬起头,首视着沈毅的眼睛,语气不卑不亢:“父亲,女儿不是胡闹。母亲去世得蹊跷,女儿只是想查明真相,给母亲一个交代。”
“真相?”沈毅的脸色更沉了,“你母亲是病死的,太医早就诊断过了!你翻来覆去地查,是想让外人说侯府不睦吗?”
“父亲若心里没鬼,何必怕外人说?”沈惊鸿毫不退让,“那年的炭火有问题,张妈妈可以作证。柳姨娘私自采买废炭,害得母亲咳嗽不止,难道不该查吗?”
“你……”沈毅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指着她的手微微颤抖,“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父亲!”
“父亲是侯爷,更是母亲的丈夫。”沈惊鸿的声音冷了下来,“母亲在世时,对父亲一心一意,可父亲呢?在她尸骨未寒时就纵容柳姨娘插手中馈,如今女儿想查个真相,父亲却百般阻拦,难道父亲心里,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沈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够了!”他猛地提高声音,“此事不准再提!你安分点待在院里,等着及笄赐婚便是!”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竟有些踉跄。
沈惊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疑窦丛生。
父亲的反应太奇怪了。他不是在维护柳姨娘,更像是在害怕什么。
母亲的死,难道连父亲也牵扯其中?
就在这时,招财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字条:“小姐,这是刚从门缝里塞进来的,没看见是谁送的。”
字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一股凌厉之气:
“三日后,城西破庙,带你见一个人。”
没有署名,但沈惊鸿一眼就认出,这字迹和梨花木盒里,母亲信中提到的“靖”的字迹,有几分相似。
是谁?
是萧玦?还是信里的“靖”?
他们要带她见谁?
沈惊鸿捏着字条,手心微微出汗。
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悄然酝酿。而她,己经被卷入了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