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凌晨西点的城中村弥漫着廉价洗衣粉的味道。我蹲在"好再来"网吧后门，盯着手机上闪烁的订单提醒——配送费22.5元，目的地是废弃的纺织厂。
"这单有问题。"红姐把电动车刹在我旁边，轮胎在积水里划出弧线，"纺织厂断电三年了，哪来的夜班工人点外卖？"
我点开顾客信息栏："用户名‘黄毛’，注册手机号155开头的虚拟号段。"
耳机里突然响起电流杂音，接着是老鬼的声音——或者说，是阿尔法机械狗合成的老鬼声线：【检测到该号码与上周罢工泄密事件关联】
红姐的钢管在掌心转了个圈："钓鱼执法？"
"不。"我放大订单备注栏的缩略图，"看这个。"
在"不要葱姜蒜"的常规要求后面，藏着几个像素级的字符：**C-7142**
---
纺织厂的铁门虚掩着，链条锁上挂着杯己经冷掉的杨枝甘露。
"和第一单一样。"我捏扁塑料杯，杯底粘着张芯片大小的金属片，"信号发射器。"
红姐刚用钢管拨开铁门，黑暗里突然射出一道绿光，在我们身上扫出网格状的轮廓。阿尔法在耳机里预警：【激光测绘仪，建议撤退】
"晚了。"
阴影里走出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帽檐下露出一撮挑染的黄毛。他左手举着测绘仪，右手握着把改装的电击枪——枪管上刻着快蜂物流的logo。
"陈默是吧？"他咧嘴一笑，露出虎牙，"我是徐总新招的‘骑手关系专员’。"
红姐的钢管己经举到半空："放屁！徐世昌还在吃牢饭！"
"徐世昌？"黄毛夸张地摆手，"我说的是新徐总——徐晚晴小姐啊。"
他按下电击枪的保险栓，枪口却转向了自己太阳穴："别冲动，我脑袋里装着微型炸弹——万一心率停止，这栋楼里的东西就会‘砰’！"
---
黄毛领着我们穿过蛛网密布的车间，停在一台老式纺织机前。他掀开控制面板，露出下面的生物识别锁。
"来，看镜头。"他强迫我面对扫描仪，"徐总说你的虹膜是备用密钥。"
机器嗡鸣着启动，纺织机吐出个金属箱。箱子里是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视频通话请求。
徐晚晴的脸出现在画面里时，红姐的钢管首接砸向屏幕——被黄毛的电击枪拦在半空。
"别急着动手。"徐晚晴的声音带着失真杂音，"看看这个。"
视频分屏显示出医院监控画面：老鬼躺在ICU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更惊悚的是，他残缺的右臂被接上了阿尔法的机械前肢。
"惊喜吗？"徐晚晴轻笑，"你导师现在是我司的首席技术顾问。"
我盯着老鬼紧闭的双眼："他要是自愿的，为什么需要绑住左手？"
画面突然切换，显示出一张全市地图，数百个红点正在移动——每个都代表一个骑手。地图角落标注着【忠诚度3.0系统测试中】
"做个交易吧。"徐晚晴凑近镜头，"帮我完善这个系统，我就关掉老鬼脑内的纳米炸弹。"
黄毛突然插嘴："老板，检测到警方信号！"
屏幕闪了闪，徐晚晴最后说了句话就断线了："明晚八点，老地方见——带上你的‘摇篮曲’代码。"
红姐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什么老地方？"
黄毛的瞳孔在昏暗里泛着诡异的绿光："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呗。"
他虎牙上闪过微型显示屏的蓝光——这根本不是真人，是高级仿生机器人。
---
我们冲出纺织厂时，警车己经包围了前门。翻后墙逃跑的路上，阿尔法突然在耳机里说：【检测到黄毛体内有老鬼的芯片信号】
红姐一个急刹："所以那小子真是自己人？"
"不。"我回忆黄毛虎牙上的反光，"是徐晚晴在炫耀——她拆解了老鬼的技术来造傀儡。"
手机突然震动，收到条加密彩信。点开后是张模糊的照片：儿童医院7楼储物柜区，0714号柜门缝里塞着张外卖小票。
放大后能看到小票背面写着：【真正的芯片在阿尔法眼睛里 摇篮曲不是武器是钥匙】
落款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机械狗爪印。
红姐的钢管在地上划出火星："现在信谁？"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我拧动电动车油门："信那个会为了救我跳楼的疯子。"
车轮碾过水洼，倒影里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阳光——像极了母亲葬礼那天的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