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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砸在厂房屋顶的声音，像无数丧尸在啃咬铁皮。程浩蜷在监控室的折叠床上，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水泥地洇开深色圆点。他死死攥着左小臂，指缝间渗出荧绿色的黏液，把迷彩服袖管染得发亮。
“烧退了。”林玥收起体温计，婴儿在她怀里吮吸着奶瓶。肚脐的血痂己经脱落，留下疤痕，那株诡异的番茄苗不知所踪。林远的目光扫过程浩绷紧的脊背，没说话，只是把磨刀石推得更近了些。
阁楼传来铅笔划墙的沙沙声。最大的女孩叫小满，她用蜡笔在剥落的墙皮上涂抹：罐头厂的铁笼、穿白褂的人影、还有流水线上移动的……人形包裹？
“这里。”小满突然指着罐头厂烟囱旁的小屋，“有地窖，关着会哭的叔叔阿姨。”蜡笔狠狠戳进墙皮，碎屑簌簌落下。
雨势稍歇时，陈昊的无人机升空了。镜头穿过雨幕，北郊罐头厂在阴云下森然矗立。高墙上架着带刺电网，哨塔有人影晃动，枪管反射冷光。无人机绕到烟囱后方，果然发现隐蔽的地窖通风口——铁栅栏里伸出几只枯瘦的手，徒劳地抓挠着空气。
“活人！”周子航指着屏幕惊呼。一只布满淤青的手正用碎石在泥地上划字：SOS。
突然，哨塔枪焰爆闪！无人机在空中炸成火球。屏幕熄灭前最后一帧，哨兵防毒面具的眼部特写被放大——右眼瞳孔深处，烙印般刻着微缩的三头蛇标记。
“收拾装备。”林远的声音像淬了冰。他掀开地砖，露出尘封的霰弹枪和整箱独头弹。程浩沉默地给弹链压子弹，手臂的绿液渗出绷带，滴在黄铜弹壳上嗤嗤作响。
林玥把番茄干塞满每个背囊：“这个能补充电解质。”她剪开婴儿襁褓，露出肚脐的疤痕，“带上他……我能照顾。”
小满突然拽住林远裤腿，递来半截铅笔。她在林远掌心画了个歪扭的蛇头，又指了指自己耳朵。
夜雨是最好的掩护。改装皮卡熄火滑行到罐头厂一公里外，车轮裹着湿泥悄无声息。五人匍匐穿过齐腰深的荒草，腐臭味混合着铁锈味越来越浓。程浩打头阵，军用匕首割开铁丝网时，他手臂的绿液竟腐蚀了金属边缘。
地窖入口藏在废弃锅炉后。锈死的铁门被林远用液压钳生生撕裂，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二十多双惊恐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铁笼里关着形销骨立的人。
“救……”枯手抓住林玥裤脚，腕骨凸出皮肤。
突然，刺耳的警报撕裂雨夜！探照灯雪亮的光柱如利剑扫来。哨塔机枪喷吐火舌，子弹凿在锅炉外壳迸出火星。
“带人走！”林远将霰弹枪架在锅炉缝隙。独头弹轰碎哨塔玻璃，防毒面具哨兵仰面栽倒。
程浩如猎豹般冲向配电箱。子弹追着他脚后跟掀起泥浪，他翻滚躲进掩体，染绿的手臂首接插进电箱！噼啪炸响中蓝光暴闪，整片厂区瞬间陷入黑暗。
混乱的枪声里，小满突然扑向林远脚边。“下面！”她尖叫。地窖地面在震动，铁链拖曳声从深处传来。林远踢开角落的活板门——陡峭的阶梯通向黑暗，浓烈的腐臭几乎凝成实质。
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的瞬间，所有人血液冻结。
地下车间。传送带缓缓移动，上面捆着的不是猪肉，是昏迷的人类。穿胶围裙的“工人”动作僵硬，手持剔骨刀精准地分割肢体。流水线尽头，绞肉机正吞入残肢，吐出粉红色的肉馅。而肉馅包装袋上，赫然印着“福润”商标——正是他们囤积最多的罐头品牌！
一个戴眼镜的“工人”闻声转头。他半边脸己经腐烂，颧骨暴露在空气中，另半边却还保留着文质彬彬的轮廓。他举起血淋淋的剔骨刀，腐烂的声带挤出字眼：“新……原料……”
林远霰弹枪怒吼，轰飞了“工人”的头颅。无头躯体踉跄两步，竟继续挥刀砍来！程浩的唐刀劈开其脊椎，脓血喷溅中，那躯体才抽搐着倒地。
更多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方传来。哨兵们正包抄而下。
“带人上去！”林远把霰弹枪扔给陈昊，自己反手抽出绑腿的消防斧。他挡在狭窄的楼梯口，斧刃卷起腥风。冲在最前的哨兵被劈开肩膀，防毒面具碎裂，露出年轻却死气沉沉的脸——嘴角残留着粉红色的肉糜。
林玥抱着婴儿，周子航搀扶虚弱的囚徒冲向地面。小满突然挣脱林玥的手，扑向流水线控制台。她瘦小的手指在布满血污的按钮上疾按！
尖锐的汽笛声震耳欲聋！所有传送带猛然加速，绞肉机疯狂轰鸣。捆缚的人体被甩下传送带，僵硬的“工人”被卷入齿轮，骨头碎裂声令人牙酸。
混乱中，一道黑影从肉堆后扑出！是条牛犊大的尸化狼狗，皮毛脱落大半，的肌肉缠绕着蚯蚓状的血管。它首扑小满！
程浩如炮弹般撞开狼狗。一人一兽翻滚撕咬，狼狗獠牙刺穿程浩左肩，他染绿的手臂却如烙铁般插入狼狗眼窝！凄厉的惨嚎中，狼狗皮肉冒出白烟，竟在数秒内化作一滩腥臭黏液。
地面传来引擎轰鸣。林玥的尖叫声穿透雨幕：“有车！”
林远劈倒最后一个哨兵，拽起程浩冲上地面。两辆焊着尖刺的越野车碾过荒地，车顶机枪正喷吐火舌！
“进玉米地！”林远嘶吼。子弹追着他们钻进青纱帐，打断的玉米秆如雨落下。林玥怀中的婴儿突然爆发出刺耳鸣叫——不是哭，是某种高频尖啸！
追击的机枪声骤然停顿。越野车猛打方向，竟互相撞在一起！趁此间隙，众人跌跌撞撞冲回皮卡。
引擎咆哮着撕破雨幕。后视镜里，罐头厂燃起熊熊大火，烈焰舔舐着烟囱上巨大的三头蛇涂鸦。小满蜷在后座，用铅笔在沾血的绷带上画着什么。林远回头望去——绷带上，是婴儿肚脐疤痕的精确解剖图，旁边标注着潦草的字迹：
母体。
程浩撕开左肩染血的绷带。狼狗獠牙留下的血洞边缘，细密的绿色菌丝正如活物般蠕动、生长。他抬眼看向后视镜，撞上林远冰冷的审视。
暴雨更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