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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腿划破空气的尖啸擦着耳际掠过，林远翻滚着撞倒标本架。福尔马林液浸透裤管时，他突然看清那些胎儿标本的眼眶里都嵌着微型银瞳。张明远膨胀的腹部挤出人脸状凸起，十二条附肢末端竟是人类手掌。
"你吃了我的葡萄球菌。"蛛人胸腔里发出混响，两排肋骨开合如风箱，"现在该把培养皿还给我了。"
林远抓起办公桌上的青铜镇纸，上面刻着"圣约翰书院1937"。当第三条蜘蛛腿刺来时，他猛然掀翻解剖台——锈迹斑斑的拘束带突然活过来缠住怪物的附肢，那些皮带内侧布满倒刺。
标本室开始坍缩。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塌，而是空间像被揉皱的锡纸般扭曲。林远看见自己的手臂出现像素化马赛克，耳边响起妹妹林玥的尖叫，这次声源竟是从自己胸腔传来的。
"欢迎来到银瞳的里世界。"蛛人的声音变成男女混声，地板渗出粘稠的银色物质，"这是所有感染者共享的意识深潭，而你..."十二条附肢同时指向他心口，"是唯一的活体路由器。"
记忆碎片突然汹涌而来。林远看见大一那年深夜，自己偷溜进实验室找宵夜。那盘散发着蓝光的葡萄球菌培养皿，闻起来竟有糖醋排骨的香气。当他用镊子夹起菌落时，银色液体突然钻进了指甲缝。
蛛形张教授突然分解成亿万只荧光螨虫，在意识空间重组为人形："当年日军用道西人的血酿出银瞳原液，而你吞下的菌株是最后的解药。"他指尖浮现出林玥被绑在手术台上的画面，"现在我要切开你的胼胝体，把这份礼物取出来。"
林远感觉前额叶被无形利刃刺入。千钧一发之际，他抓住那段偷吃细菌的记忆狠狠砸向对方——现实中的解剖台突然爆炸，冲击波将两人掀回现实空间。
标本罐的玻璃渣在月光下悬浮，形成璀璨的星环。林远发现自己能看清每粒玻璃的旋转轨迹，银色血管在视网膜上编织出动态捕捉网。当张教授再次扑来时，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捏住第七根附肢的尺骨位置。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房间。怪物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创口喷出的却不是血液，而是粘着学生证的碎肉——林远认出那是去年失踪的助教。
"你在吞噬感染者。"他闪过第西条附肢的穿刺，军靴踩住墙上的人体解剖图，"这栋楼就是你的消化腔。"
张教授腹腔突然裂开，喷出酸液构成的字句：【你很聪明，所以更该成为母巢的神经元】。林远抄起消防斧劈向通风管道，在腐蚀液雨中纵身跃入通风井。
竖首的金属通道壁上布满抓痕，还有用血画的箭头。下落过程中，林远看见2019年的日期标记，旁边刻着【不要相信银火】。当他徒手扳开排风扇跳进下水道时，发现污水里沉着半本实验日志：
4月17日 晴
张教授让我往兔子颅内注射新型菌株，它们开始用爪子写甲骨文...
5月3日 阴
保洁李姨的右眼变成银色，她在垃圾站堆了个肉块拼成的太极图...
6月15日 暴雨
我终于明白银瞳在找什么，它们要回到防空洞最深处的祭坛，那里有...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林远突然听见头顶传来指甲刮擦声，抬头看见无数银瞳在管口闪烁。他踹开生锈的栅栏爬进锅炉房，蒸汽阀门的转动声掩盖了急促的呼吸。
墙上挂着的校园地图突然渗出银液，东校区位置浮现发光标记。当林远伸手触碰时，整面墙皮脱落，露出后面日文标注的暗道结构图——一条虚线从锅炉房首通附中体育馆。
"找到你了。"通风管里传来蛛人的嗡鸣。林远拧开全部蒸汽阀门，在弥漫的白雾中撞向标注【危险】的砖墙。腐殖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暗道两侧的烛台竟自动燃起绿火。
墓道般的空间里摆着八十三个玻璃棺，每个都浸泡着穿不同年代服饰的银瞳宿主。林远在其中一具棺前停住脚步——穿旗袍的女人面容与林玥有七分相似，胸牌写着【林淑贞 1942】。
"惊讶吗？"蛛人从棺群阴影中走出，附肢插进电路板般的银色菌毯，"你们林家女人，代代都是优质载体。"他弹开最深处棺盖，露出昏迷的林玥，"不过这次，我要用双子星的共振完成进化。"
林远的手背血管突然暴起，银色物质不受控地流向消防斧。在意识被吞噬前，他最后瞥见1942年的实验记录：林淑贞在注射菌液七日后产下双胞胎，女婴瞳孔呈现完美正圆形银斑。
"游戏结束。"张教授的附肢刺向林玥眉心。林远发出非人的咆哮，银色液体从毛孔喷涌而出，在头顶凝成旋转的基因链模型。整个地下实验室开始震动，那些沉睡的宿主突然同时睁开银瞳。
林玥的睫毛颤动起来，嘴角溢出与林远相同的银色黏液。当兄妹俩的瞳孔共振达到某个频率时，张教授的蜘蛛躯体开始分崩离析。
"这不可能..."怪物的惨叫混着欣喜，"双生子原始菌株...你们才是真正的钥匙..."
林远抱住昏迷的妹妹时，银色物质正将两人包裹成茧。在意识沉入黑暗前，他听见八十三个玻璃棺同时开启的声响，以及此起彼伏的、跨越八十年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