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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七分，江城所有的电子屏幕同时亮起。
写字楼的LED广告牌、便利店的收银机、出租车的中控屏——每一块显示屏上都跳动着相同的古老咒文。那些扭曲的文字像有生命般蠕动，偶尔组脸形状，又很快消散成新的符文。
市政厅地下应急指挥中心，市长陈明远盯着监控画面，手中的咖啡杯微微颤抖。他西装袖口下隐约露出银白色的毛发，领带结处别着的也不是领带夹，而是一枚小巧的青铜镜碎片。
"第七区到第九区通讯中断。"技术员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回声，"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显示...那些跪着的市民..."
大屏幕突然切换成俯瞰视角。数万市民跪在街道上组成复杂的图腾，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下交织成九尾狐的形状。最骇人的是这些人的天灵盖都微微隆起，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有规律地搏动。
陈明远的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未知号码"，但接起来却是老式磁带的沙沙声。一个熟悉的男声混在杂音里："...市长同志...还记得1987年的毕业照吗..."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西装内袋——那里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周世昌搂着学生时代的陈明远，背景是青丘村祠堂，照片边缘还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胸口名牌写着"白祁墨"。
"不可能..."陈明远突然扯开领带，青铜镜碎片划破了他的颈动脉。流出的却不是血，而是银白色的菌丝，"...当年的实验体明明都..."
指挥中心的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他。技术员摘下眼镜，露出爬满菌丝的眼窝："陈学长...你忘了我们医学院的校训..."
"...敬畏生命。"
陈明远后退时撞翻了操作台。他这才发现每个工作人员的脖颈后都有条细长的缝合线，随着呼吸一张一合，像鱼的鳃。
地下基地的废墟里，祁墨踩着菌丝铺成的地毯前行。
苏璃的状态越来越不稳定——她的左半身己经完全石化，右半边身体却长出了新的狐尾。那些尾巴尖上挂着银铃的残片，每走一步都发出类似骨笛的声响。
"还有西小时天亮。"她的声音时而清脆时而沙哑，"周世昌一定在等..."
菌丝突然组成箭头指向左侧通道。祁墨拨开破碎的混凝土块，露出后面锈蚀的金属门。门牌上"绝密档案室"的字样被某种黏液腐蚀得只剩"档案"二字，锁孔里塞着一截人类指骨。
门内是环形排列的巨型培养舱。每个舱体都连接着青铜管道，管道尽头是面等身高的铜镜。最中央的舱体里漂浮着个赤裸的男人——那是三十年前的周世昌本体，胸口嵌着的狐丹正发出微弱青光。
"原来如此..."祁墨的兽爪划过舱体表面，"他用镜界技术分割了自己。"
苏璃的尾巴突然刺入地面。菌丝网络传递来新的画面：青丘村地下的主培养舱正在开启，无数银白菌丝如潮水般涌向祠堂遗址。而遗址中央站着那个穿雨衣的小女孩，她手里捧着的正是另外半枚狐丹。
"双向寄生。"祁墨的瞳孔缩成细线，"周世昌把另一半丹体藏在了..."
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基地。不是电子音，而是无数人用不同声调齐诵："...白教授...白教授..."
档案室的铜镜同时亮起。每面镜子里都走出个穿白大褂的身影——全是不同年龄段的祁墨，他们手里都拿着手术刀，刀尖滴着银白色的液体。
最老的那个"祁墨"摘下口罩，露出和周世昌一模一样的缝合线："你终于来找我了...另一个我..."
苏璃的石化部分突然崩裂。她尖叫着扑向镜中的"祁墨们"，六条尾巴在空中织成光网："那不是你！是周世昌用你的细胞..."
菌丝网络在此刻达到共振峰值。祁墨的视野被强行拉入集体意识——三十年前的雨夜，白祁墨确实将狐丹一分为二，但另一半不是给了周世昌...
"...是给了当时的市长。"
现实中的祁墨猛然跪地。兽爪刺入太阳穴，硬生生挖出一枚青铜碎片。鲜血喷溅在中央培养舱上，周世昌本体的眼睛突然睁开——
那是一双和祁墨一模一样的兽瞳。
青丘村祠堂遗址，暴雨再临。
小女孩站在血雨中，手中的半枚狐丹己经和她的掌心融为一体。她哼着走调的童谣，脚下菌丝正编织成巨大的镜阵。
"快了..."她抬头看向江城方向，"等两个半丹相遇..."
雨衣突然被狂风掀起。兜帽下根本不是孩童的脸，而是高度腐烂的面孔——如果陈明远在场，一定会认出这正是1987年失踪的医学院校花，当年"捕狐计划"的第一个志愿者。
远处传来地裂的轰鸣。无数菌丝从地缝中喷射而出，在空中组成九尾狐的形状。而狐首的位置，赫然是那个从档案室镜中走出的"老年祁墨"，他手里捧着的正是周世昌本体胸口的半枚狐丹。
"终于..."腐烂的嘴唇扯出笑容，"...可以完成三十年前..."
她的话没能说完。一道青光从江城方向射来，精准击碎了她手中的半丹。菌丝网络传递来最后的画面——
地下基地里，真正的祁墨将青铜碎片刺入自己心脏。苏璃完全石化的身体在他怀中崩解，而整个江城的市民同时仰头发出呼啸...
下章预告：
江城全城静默进入第49小时，所有市民进入类似冬眠的状态；青丘村地下爬出成批青铜人俑，胸口刻着"白"字；而特别调查组残存的档案显示，整个事件背后还有第三方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