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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官难断家务事，这话听过吧？”为首的警员将记录本拍进腰间，金属扣碰撞声在屋内炸响，“老太太年纪大了，还有老年痴呆，你当儿媳的就该多担待。”他警帽檐下的目光扫过贾德双肿得只剩细缝的右眼，语气却像在谈论天气般平淡。
林贾斐攥着母亲渗血的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咙发紧地开口：“妈妈被奶奶打肿了眼睛，这是家暴，应该做伤情鉴定......”她的声音像一片在狂风中飘摇的枯叶，稚嫩却执拗。
“小孩子插什么嘴！”为首的警员猛地转身，警帽檐下的目光如利刃般刺来，“伤情鉴定？你以为这是过家家？什么事都要兴师动众？”他重重合上记录本，发出的声响惊得林贾斐浑身一颤。
“就知道添乱！”另一名警员不耐烦地踢开脚边的碎瓷片，“做鉴定？流程多麻烦知道吗？再说，老人脑子不好使，难不成还真把她抓起来？”他的语气充满嘲讽，仿佛林贾斐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村支书也跟着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小娃娃家，懂什么是家暴？老太太糊涂，这都是家事，传出去多难听！”他假惺惺地拍了拍林贾斐的肩膀，掌心的油腻却让少女忍不住瑟缩。
年长警员冷哼一声：“寻死觅活的戏码少演！有这闲工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和老人相处。”
贾德双的右眼渗出组织液，顺着青紫的脸颊滴落在衣襟上：“演戏？我眼睛都被砸肿了，你说是演戏？”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愤怒的质问。
正在低头记录的警察笔尖一顿，抬起头冷笑一声：“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不小心磕的？再说了，老太太年纪大犯糊涂，你当儿媳的还较真？”他漫不经心地转着钢笔，“我劝你别小题大做，把事情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记好了吗？我们走个流程就差不多了。”为首的警员瞥向正在记录的同事，警靴不耐烦地碾过满地碎瓷，“以后别闹了，不然真抓起来！”他的声音混着林光华幸灾乐祸的嗤笑，在闷热的土坯房里发酵成令人窒息的瘴气。
记录的警察草草画下最后一笔，将钢笔别进上衣口袋：“该问的问了，该说的也说了。”他的目光扫过贾德双血肉模糊的右眼，像掠过无关紧要的布景，“真要闹到局里，对谁都没好处。”
这时，林光华和村支书立刻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林光华佝偻着背，搓着手赔笑：“几位警官别跟她一般见识，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村支书更是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急忙递上香烟：“就是就是！都是家务事，闹闹就过去了，哪能真麻烦各位！”两人点头哈腰的模样，与屋内压抑的氛围形成刺眼的对比。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土坯房，晒得屋内的空气都泛起扭曲的波纹。为首的警员啪地合上记录本，金属扣碰撞的声响在死寂的屋内格外刺耳：“行了，该说的都说了，以后别动不动就报警。”他瞥了眼贾德双肿得只剩条缝的右眼，语气却平淡得如同谈论天气。
另一名警员不耐烦地踢开脚边的碎瓷片，警靴在地上碾出刺耳的声响：“家务事自己解决，真当我们闲得没事干？”
警笛声渐渐远去，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打着旋儿。林光华立刻挺首佝偻的背，脸上堆起讨好的笑送警察出门，转眼却沉着脸摔上门。村支书也跟着进来：“贾德双，差不多得了，别把事情闹得全村人都看笑话。”
“支书您慢走，今天这事......”林光华哈着腰，声音里带着讨好的黏腻。村支书顿了顿，蒲扇尖儿戳了戳他胸口：“赶紧把老太太看牢了，再闹出这种事，镇上问起来......”话没说完，却在瞥见贾德双扶着门框的身影时，故意提高了嗓门，“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别净给村里添乱！”
正午的阳光在土坯墙上流淌，村支书摇着蒲扇跨出院门时，林光华堆在脸上的笑像融化的蜡油，瞬间凝出冷硬的纹路。他转身时带起的穿堂风掀动贾德双额前的碎发，却没掀起她肿得发紫的眼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