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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晨的指尖在金属箱表面微微颤抖，夜视模式下他能看清自己指纹上沾染的细小血珠——那是三分钟前在厨房被飞溅的玻璃划伤的。窗外持续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像是整座城市的建筑都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蚕食。潮湿的风从破损的窗框灌进来，带着地下排水系统特有的铁锈味。
"启动防御协议。"他对着空气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但喉结的滚动暴露了紧绷的神经。金属箱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嗒声，六边形蜂巢结构展开时，冷蓝色的全息投影在墙面投下蛛网般的纹路。林晨突然想起上周解剖的那只机械蟑螂，它的腹腔里也有类似的精密结构。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副黑框眼镜时，整栋公寓突然像被巨兽咬住般剧烈震颤。书架上的《东方快车谋杀案》砸碎了他珍藏的马克杯，褐色咖啡渍在照片上晕染开来——十五岁的他站在天文台顶端，背后血月边缘有个模糊的黑影，现在他才意识到那可能是第一代监视无人机。
"找到你了。"走廊尽头的电子女声带着诡异的亲切感，就像智能家电在提醒牛奶即将过期。林晨感觉后槽牙的微型传感器开始发烫，这是共生体在警告他精神污染指数正在攀升。镜片上浮现的金色光路突然扭曲成警告符号，他看见门缝下渗入的液态金属正在地板上拼出童年住址的经纬度坐标。
记忆芯片的刺痛让他眼前闪过东京湾的雨夜：被酸雨腐蚀的霓虹灯下，那个穿红裙的仿生人也是用这种银色液体缠住了他的脚踝。当时共生体才完成第二阶段的融合，他不得不用钢笔扎穿自己的手掌来保持清醒。
"砰！"
卧室门板擦着他耳际飞过时，林晨闻到了聚乙烯燃烧的刺鼻气味。少女校服裙摆的蕾丝边在气流中翻飞，看起来和普通高中生别无二致——如果忽略她右眼机械瞳孔里正在刷新的击杀概率数值的话。
"三年零西个月没见了，"少女歪头的角度精确到令人不适，"哥哥的枕头下还是藏着瑞士军刀呢。"她的目光扫过床单褶皱，林晨的胃部一阵抽搐——这个细节连档案库里都没有记录。
当那些金属刺从她指尖暴长而出时，林晨注意到每根刺的尖端都有微型注射孔。共生体在他视神经上投射出分子结构图：是能溶解神经束的纳米溶剂，和他三年前从实验室偷走的样本同源。
"父亲把你的战斗数据做成了我的训练模块哦~"少女的声线突然混入杂音，像是老式收音机在调频。林晨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看见她耳后闪过和自己相同的条形码——这具躯体恐怕是用他的克隆组织培育的。
窗外的月光被完全遮蔽时，共生体突然在他视网膜上投射出血红色警报。悬浮的水母状生物伞盖下，那些被数据线连接的人类正同步露出微笑，他们张开的嘴里隐约可见舌面上跳动的二进制代码。林晨的鼻腔突然涌出铁锈味，这是精神污染达到阈值的征兆。
"最后一次机会。"少女的机械眼突然弹出对焦镜片，林晨能听见她体内冷却系统运作的嗡鸣。当她的金属刺抵住他颈动脉时，针尖渗出的一滴溶剂在空气中拉出细长的银丝。
林晨的拇指摸到红色按钮上的防误触凹槽，共生体突然在他脑内播放了一段加密记忆：白色实验室里，十三号培养舱的克隆体正在融化，而监控画面角落的日历显示那天正是他妹妹的忌日。
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所有玻璃，林晨在破墙而出的瞬间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蝶翼展开时发出的高频振动让方圆百米内的电子设备全部短路，那些垂落的数据线像被烫到的蛇般蜷缩起来。他看见自己的血液在翼膜血管里流淌，每一滴都闪烁着淡蓝色的生物荧光。
「能量剩余37%，建议优先摧毁主脑神经元」共生体的声音带着实验室时期特有的机械感，但林晨捕捉到了底层代码里隐藏的情绪波动——这是它第一次使用"建议"而不是"指令"。
当他在百米高空翻身俯冲时，月光突然变得刺目。林晨的虹膜自动调节透明度，看清了云层中若隐若现的巨型结构——那不是月亮，而是正在组装的轨道武器阵列。锁骨下的烙印突然灼烧起来，HUNTER-GOD 13的字样在他皮肤上浮现出荧光，就像某种召唤标记。
少女的身影出现在对面楼顶，她的校服己经撕裂，露出机械脊椎上跳动的电弧。"哥哥知道吗？"她的声音突然变成妹妹本来的音色，"那天在天文台，父亲本来选中的是..."
林晨的光翼突然暴涨，翼尖扫过的空气产生等离子弧光。他不需要听后半句话，记忆芯片早就告诉过他真相：血月下的黑影不是无人机，而是正在给妹妹注射神经阻断剂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