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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西合院。沈家点起了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小梅坐在小炕桌旁，面前摊开一本崭新的《工人扫盲课本》，手指头点着上面的字，小脸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泛红，小声地、一字一顿地念着：“人…人…民…人…民…万…岁…”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这个沉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嫂子!嫂子!我认识这几个字了!”小梅念完，兴奋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汐白。
“念得真好!小姑真棒!”二妞拍着小手捧场。
大宝也放下手里的铅笔，笑着点头。
沈汐白正借着灯光缝补小宝开线的裤子，闻言抬起头，眼中带着由衷的笑意和鼓励：“嗯，小梅念得很清楚。
‘人民万岁’，这是顶顶重要的字。明天夜校老师肯定夸你。”
“嗯!”小梅用力点头，信心倍增，又埋头认真地看起来。
嫂子托王大姐帮忙，好不容易才给她在街道办的工人夜校报了名，后天就要去上第一节课了。她心里又期待又忐忑。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刺耳、带着明显恶意的咳嗽声，如同破锣般从中院响起，穿透薄薄的墙壁，清晰地传了进来。
“咳咳!咳咳咳!…哎哟喂…这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安生了…念的什么鬼画符…吵得我老婆子心口疼…咳咳咳…缺了大德了…扰人清梦…”
是贾张氏!她显然是听到了小梅念书的声音，故意在找茬!
小梅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变得苍白，捏着书本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她下意识地看向嫂子，眼神里带着委屈和不安。
沈汐白眼神一冷。她放下针线，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
昏暗中，贾张氏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门口，对着沈家的方向，一边夸张地咳嗽，一边拍着胸口，三角眼里满是恶毒的得意。
易中海家窗户后面，似乎有人影晃动。前院阎埠贵家也亮着灯。
禽兽们被打压下去的触角，又开始借着由头试探着伸出来了。
阻止小梅上学，就是第一步。
沈汐白放下窗帘，转身回到炕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念你的，小梅。声音再大点。
让全院都听听，什么叫‘人民万岁’，什么叫‘新社会新气象’!”
小梅看着嫂子平静无波的脸和那双坚定明亮的眼睛，心中的不安瞬间被驱散。
她深吸一口气，挺首腰板，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晰、响亮地念了起来：
“人——民——万——岁!”
“伟——大——的——祖——国——万——岁!”
清脆的、带着少女特有韧性的读书声，如同利剑，劈开了贾张氏那令人作呕的噪音，在寂静的西合院里回荡。
贾张氏的咳嗽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接着，是更加气急败坏的咒骂，但明显被小梅那充满朝气和力量的读书声压了下去。
沈汐白重新拿起针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想阻止小梅进步?做梦!
就在这时，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冰冷毒蛇盯上的悚然感，毫无征兆地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后脑!【初级危机预警】被动触发!
沈汐白缝补的动作瞬间顿住!针尖悬在布料上方。
她全身的感官在警报声中瞬间提升到极致!不是贾张氏那种摆在明面上的恶意…而是一种更阴冷、更隐蔽、带着粘稠算计的窥伺感!仿佛黑暗中有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谋划着什么!
方向…似乎是后院?许大茂?不…感觉不对…更像是…轧钢厂的方向?
沈汐白的心沉了下去。
秦淮茹那张隐忍又怨毒的脸，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