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沉默者的游戏

第104章 沉默者的游戏

赵天宇推书房门时带起一阵风，吹得茶几上的调查报告封皮掀起一角。

陆沉舟正盯着铁盒上的灰尘出神，听见动静抬眼，见对方额角挂着薄汗，褐色牛皮纸袋在他掌心洇出湿痕——显然是从地下车库一路跑上来的。

“陆总。”赵天宇将文件拍在他面前，指节叩在“丰裕投资关联方”几个字上，“财阀旗下的信托基金在转移资产，路径指向瑞士。”他抽出其中一页，纸页因用力过猛发出脆响，“但有笔三亿的跨境转账必须经过我们去年收购的那家离岸银行。”

陆沉舟的指节在沙发扶手上顿住。

十年前练习生宿舍的月光突然浮现在眼前，那个躲在楼梯间的夜晚，他听见楼上重物坠地的闷响，也听见经纪人压低声音说“这孩子没背景，家属要两百万就能封口”。

后来他用第一笔对赌协议赚来的钱，买下了那家位于开曼群岛的小银行——当时只觉得多块跳板总没错，没想到今日成了卡住财阀咽喉的锁。

“让它停在这里。”他指尖划过文件上的转账路径，尾音带着冰碴子，“通知银行风控部，以反洗钱为由冻结账户。记得留证据链——每笔质询函都要存档。”

赵天宇点头时喉结滚动，转身前又补了句：“瑞士那边的律师团己经在联系我们，说要启动国际仲裁。”

“让他们联系。”陆沉舟扯松领带，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仲裁期够我们做完下一件事了。”

同一时刻，寰亚传媒28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江遇白正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绿线。

李明轩推门进来时，他头也没抬：“恒远地产的资金流向查到了？”

“陈建国的助理今早去了圣约翰教堂，在忏悔室待了十七分钟。”李明轩将手机推过去，监控画面里，穿灰西装的男人低头划着十字，“忏悔室的通风管道里装了微型录音器，内容己经传给技术部——”

“不用。”江遇白敲下回车键，屏幕上的证券化模型突然跳出红色警告，“启动‘沉默者协议’。”

李明轩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藏在艺人未来收益拆分模型里的反制条款，是他跟着江遇白在华尔街熬了三个月设计的，原本只是防备寰亚被恶意收购的后手。

此刻看着那些代码如活物般爬满屏幕，他喉咙发紧：“江总，触发协议会导致所有关联基金……”

“会引发连锁反应。”江遇白替他说完，指尖在键盘上翻飞，“但财阀的资金链现在比我们脆。”他抬头时，窗外的日光正穿过他金丝眼镜的镜片，在眼底割出一道冷光，“去交易部盯着，我要看到他们的清算系统在三点前崩溃。”

李明轩离开后，整座寰亚大厦突然陷入死寂。

中央空调的嗡鸣消失了，电梯停在12层发出“叮”的一声，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像是被按了消音键——这是“沉默者协议”启动的副作用，所有与财阀关联的交易端口正在被静默切断。

江遇白望着墙上的电子钟，秒针走到“15”时，手机震动起来。

“江总，交易所来电。”秘书的声音带着颤音，“三家关联公司的股票集体停牌了，公告说检测到异常交易。”

江遇白扯了扯袖扣，转身走向会议室。

落地玻璃外，陆家嘴的高楼像被按下暂停键，只有他的倒影在玻璃上移动，嘴角勾出半寸弧度。

会议室里，监控屏正分屏显示着七家证券公司的交易大厅。

穿红马甲的交易员们抱着电话尖叫，大屏幕上的K线图像被雷劈断的树，首挺挺砸向跌停板。

江遇白点开其中一个画面，某私募基金的操盘手正扯着领带，桌上的咖啡杯摔碎在地毯上：“清仓！全清！”

“他们开始清仓了。”江遇白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陆沉舟——对方不知何时进来的，西装肩线还沾着雨星子，“要不要给他们一点‘惊喜’？”

陆沉舟摸出手机，指腹在加密通话键上按了三秒。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望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让那批‘沉默者’现身吧。”

十分钟后，江遇白的手机弹出二十三条推送。

最先爆的是某财经大V的微博：“独家！前丰裕投资风控总监张某某今日向经侦局提交证据，涉及非法融资二十亿……”配图里，穿格子衬衫的男人被记者围住，手里举着一沓盖红章的文件。

紧接着，娱乐版的头条被“练习生事件真相”刷屏——当年那个自杀的少年，经纪人收了财阀两百万封口费，验尸报告被篡改，家属至今没拿到公道。

网络彻底沸腾了。

江遇白的电脑弹出无数私信，有当年练习生的队友，有被财阀打压的小公司老板，甚至有退休的老警察。

他扫过一条消息：“当年在医院见过那孩子，腿都摔断了还在喊妈妈。”手指突然发颤，被身后的陆沉舟握住。

“他们撑不过今晚。”陆沉舟的掌心带着体温，覆盖住他冰凉的手背，“但我们也没退路了。”

夜幕降临时，两人站在星河顶楼的观景台。

风裹着江对面的霓虹扑过来，陆沉舟点燃一支烟，火星在黑暗里明灭。

江遇白望着脚下的车水马龙，那些曾经被财阀操控的广告牌，此刻正滚动播放着“严惩金融犯罪”的公益广告。

“我们己经没有退路了。”他低声说。

“那就一路走到黑。”陆沉舟吐了口烟，烟雾被风吹散，露出他眼底的暗涌，“十年前我没保护好那个孩子，现在……”

远处突然闪过一道蓝光，像是某种程序运行时的提示。

江遇白眯起眼，那光映在他镜片上，又折射进陆沉舟的瞳孔——像极了铁盒里那张练习生报名表上，少年眼里的光。

“回办公室吧。”江遇白转身时，西装下摆扫过观景台的栏杆，“明天还有硬仗。”

陆沉舟掐灭烟头，跟着他往电梯走。

经过消防通道时，手机震动起来——是赵天宇的消息：“证监会的问询函到了。”

他没回，只是加快脚步。

走廊的感应灯依次亮起，将两个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十年前练习生宿舍楼梯间里，两个躲在暗处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