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暗流zai 涌动

第78章 暗流zai 涌动

陆沉舟的拇指还停留在手机挂断键上，金属外壳贴着掌心，温度比刚才更凉了几分。

江遇白的手机屏幕幽蓝，定位软件上跳动的光点像根细针，扎进他的瞳孔里——那串坐标他再熟悉不过，是寰亚传媒五年前淘汰的旧服务器机房，早该在系统升级时彻底销毁的。

“加密线路，跳了七层代理。”江遇白指尖在屏幕上划出残影，“但最终落地在寰亚B栋负三层。”他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有意思，陈建国上个月刚让人重新装修那层楼。”

陆沉舟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三天前在陈建国办公室看到的装修图纸，标着“设备维护区”的负三层被重重圈红，当时只当是陈建国在捣鼓什么见不得光的财务手段，现在看来，怕是早给他们挖好了坑。

“老周那边呢？”他掏出另一部手机，快速按下一串号码。

“己经控制住徐医生家的人了。”电话里传来老周粗重的喘息，“两个戴鸭舌帽的，身上搜出电击棒和橡胶锤，现在在警车上，口供说受雇于‘王先生’。”

“王先生。”陆沉舟重复这个烂大街的代称，指节敲了敲密码箱，“陈建国的白手套一贯用这招。”他转头看向江遇白，后者正将定位截图发进加密邮箱，“联系张强，让他今晚就去查那台旧服务器。”

江遇白的手指顿了顿：“你信得过那个记者？”

“他查林小棠的案子查了七年，手机里存着二十三个匿名线人的联系方式。”陆沉舟扯松领带，仓库外的海风灌进来，带着咸湿的腥味，“陈建国想灭口的人，正是我们需要的刀。”

次日清晨的阳光刚爬上星河大厦38层，陆沉舟的手机就炸了。

是助理小夏的语音，带着哭腔：“陆总！国家广电总局凌晨发了整顿通知，要求资本占比超50%的娱乐企业必须在三个月内合并重组，现在董事会己经吵翻天了！”

他捏着手机冲进电梯时，江遇白的电话同时打进来。

“我在寰亚的董事会。”江遇白的声音冷静得反常，背景里隐约有拍桌子的响动，“陈建国联合三个独立董事，要求合并后由他出任CEO。”

陆沉舟的皮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等我。”他对着电梯镜子整理袖扣，镜子里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今天的会，我们一起开。”

当两人并肩走进寰亚总部会议室时，二十双眼睛同时扫过来。

陈建国坐在长桌主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淬了毒，左手无意识着桌角——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陆沉舟在三个月前的并购酒会上就注意到了。

“陆总，江总。”陈建国挤出笑容，“既然是合并，总要先定个话事人。我提议——”

“陈总急什么？”江遇白将平板推到长桌中央，投影屏上立刻跳出一组股权结构图，“您名下的‘盛世地产’，上个月刚从海外基金手里接了寰亚15%的股份？”

会议室里响起抽气声。

陈建国的手指猛地扣住桌角，指节泛白：“江总这是查我？”

“是您自己没藏好。”江遇白的语调像冰锥，“盛世地产的法人是您侄子，监事是您夫人，财务走的是您私人账户——这些，在企查查上花三百块就能买到。”

陆沉舟看着陈建国涨红的脸，突然起身。

他的西装下摆扫过椅背，发出轻响：“既然陈总这么想当CEO，不如我们玩个对赌。”他抽出钢笔，在合并协议空白处写下条款，“三个月内，若星河的市值能超过寰亚+盛世地产的总和，陈总自动放弃所有寰亚股权；反之，您得公开所有与财阀的交易记录。”

“陆沉舟！”陈建国拍桌站起，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你这是——”

“加上寰亚海外渠道的控制权。”江遇白突然开口，目光如刀，“陈总不是总说那些渠道是您的私人资源？正好拿来做个见证。”

陆沉舟偏头看他，喉间溢出低笑。

江遇白回以微不可察的挑眉，两人的影子在桌沿交叠，像两把并鞘的刀。

陈建国的胸脯剧烈起伏，扫过周围董事紧绷的表情，最终扯过钢笔。

笔尖戳在纸上时，他的手背暴起青筋：“我签。但我提醒二位——”他的目光扫过陆沉舟，“有些赌局，输的人连命都赔不起。”

散会时己近黄昏。

陆沉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陈建国的宾利车碾过广场上的夕阳，车尾灯像两团血。

江遇白的手机在此时震动，是张强发来的邮件：“旧服务器的入侵IP查到了，指向财阀旗下的‘星芒科技’，他们用了套过时的加密协议，应该是故意留的尾巴。”

“故意留的。”江遇白重复，将手机递给陆沉舟，“陈建国不过是提线木偶，真正的棋手在等我们自己撞进网里。”

陆沉舟盯着邮件里的IP地址，想起十年前暴雨夜那声闷响。

林小棠坠楼前给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在备忘录里：“他们要我签放弃追诉书，说我有抑郁症。陆哥，徐医生的诊断书在我枕头下……”

“去我办公室。”他扯了扯江遇白的衣袖，“有些东西，得当面说。”

深夜的星河大厦顶层，落地窗外的霓虹像打翻的调色盘。

陆沉舟的指尖按在江遇白正操作的键盘上，阻止他打开“艺人证券化”的文件夹：“别动这个。”

江遇白抬头，眉峰微挑：“怕我私吞寰亚的资产？”

“怕你被监听。”陆沉舟抽出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跳出三组财务报表，“这是我让财务部做的假账，真数据在另一台离线服务器里。”他的拇指划过U盘金属壳，“陈建国在你办公室装了三个微型摄像头，上周我让人拆了，但难保他还有后手。”

江遇白的瞳孔缩了缩。

他想起今早进会议室时，陈建国的秘书故意撞他肩膀——那时候，怕是在他西装内袋塞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

“我让人在你办公室放了只电子蟑螂。”陆沉舟扯松领口，笑意在眼底漫开，“毕竟……”他的声音低下来，“我可不想和一个被监听的对手对赌。”

窗外的霓虹突然暗了一瞬。

江遇白的耳尖动了动，转向窗户：“听没听见？”

“什么？”

“闷响。”江遇白走到窗边，指尖抵着玻璃，“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陆沉舟也侧耳倾听。

夜风卷着细响飘进来，像有人在搬运什么沉重的东西——是从寰亚大楼方向传来的。

他摸出手机打给老周：“派两个人去寰亚B栋负三层，盯着点。”

“不用了。”江遇白突然按下他的手背，目光凝在楼下。

一辆黑色面包车险些撞上花坛，后车门露出半截银色金属，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是C4的引爆器外壳。”

陆沉舟的呼吸一滞。

他想起匿名电话里那句“真正的对赌”，想起陈建国签字时发红的眼尾——原来他们要的，从来不是股权。

江遇白的手机在此时震动，是寰亚大楼的安保监控：负三层的走廊里，两个戴鸭舌帽的身影正往墙角搬纸箱，纸箱缝隙里，露出一截电线。

“他们急了。”陆沉舟的声音像淬了冰，“但他们不知道……”他看向江遇白，后者的指尖己经按在报警键上，“我们也从来没打算输。”

窗外的闷响又起，这一次更清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