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雕花玄关处的紫铜座钟指向午后两点，顾沉舟推开别墅大门时，扑面而来的不仅是混着番茄与香料的温热香气，还有断断续续的哼歌声。那调子跑调得厉害，却让他握着门把的手陡然收紧——分明是他们年少时，她总在秋千架下唱的那首童谣。
循着声音走近，厨房门半敞着，林晚笙扎着粉色蕾丝围裙，正踮着脚往铸铁锅里撒葱花。她脑袋随着哼歌的节奏一晃一晃，马尾辫上还别着个小熊发卡，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蒸汽模糊了她的眼镜片，她腾出一只手，像小猫洗脸似的胡乱抹了把脸，反而把面粉蹭到了鼻尖，活脱脱一只偷喝了蜂蜜的花猫。
更要命的是，她边做饭还边对着锅里的浓汤说话。“这次一定能成功！”她叉着腰，朝锅里挥了挥勺子，“顾沉舟那个挑剔鬼，这次保准让你心服口服！”说着，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围裙口袋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念念有词：“张姨说要先放黄油，小火炒洋葱......”念到一半，发现顺序记错了，急得首跺脚，蓬松的发顶都跟着颤了颤。
记忆如潮水翻涌。婚后三年，她连微波炉都能操作失误，此刻却在灶前忙得热火朝天，时不时对着菜谱手忙脚乱地比划。顾沉舟喉结滚动，突然想起昨夜她蜷缩在他怀里时，手指无意识他掌纹的温度。那时他以为不过是又一场捉弄，可此刻看着她笨拙又认真的背影，心脏像是被泡在温盐水里，酸涩又发胀。
“嘶！”林晚笙突然的抽气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她被溅起的油星烫到，立刻把手指含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呼呼”吹气。发现锅里的汤没受影响，又立刻眉开眼笑，对着锅子竖起大拇指：“稳住！我们能赢！”这副模样，和七年前火场里，把他护在身下时那个倔强的少女重叠，却又多了几分可爱的烟火气。
身体先于意识行动。当他的手臂圈住那道纤瘦的腰肢时，林晚笙手中的锅铲“当啷”落地。她浑身紧绷如受惊的小鹿，转头时睫毛上还沾着水汽，氤氲的雾气中，顾沉舟看见她眼底晃动的星光。
“你怎么回来了？”她的声音发颤，带着他从未听过的忐忑。脸颊还沾着面粉，眼睛却亮晶晶的，像只被撞见偷鱼的小猫。顾沉舟正要开口，她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江越”两个字刺得他眼眶发烫。没等林晚笙反应，他己经扣住她的后脑，带着自暴自弃般的狠劲吻了下去。
这个吻炽热得近乎灼伤。林晚笙先是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后开始拼命挣扎，小拳头捶在他胸口像挠痒痒。见推不开，她突然张嘴轻轻咬了下他的嘴唇，得逞似的“唔”了一声，却让顾沉舟吻得更凶。首到“啪”的脆响炸开，寂静如潮水漫过厨房。
林晚笙捂着泛红的手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鼻尖也跟着红了。“你、你怎么突然......”她结结巴巴地控诉，突然瞥见顾沉舟脸上的巴掌印，顿时慌了神。“对、对不起！”她手忙脚乱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踮起脚想查看他的伤势，“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吹吹......”
顾沉舟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所有解释都太过苍白。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向书房，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是踩在林晚笙的心上。
“完了完了我怎么能扇他呢啊啊啊啊！”林晚笙抓着头发原地转了两圈，这才想起锅里还煮着汤。她手忙脚乱地关掉火，顾不上围裙上的污渍，朝着书房跑去。走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在门前停下，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心里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着，又疼又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