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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危局破阵
太和殿内的厮杀声震得螭吻上的铜铃嗡嗡作响，鎏金烛台轰然倒地，火苗顺着波斯地毯蜿蜒，将混战的人影映得扭曲狰狞。
林砚被浓烟呛得涕泪横流，视线却死死锁定马哈木的灰影——那瓦剌首领正拽着地道暗门的铜环，锁子甲缝隙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金砖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太子殿下！"
林砚踉跄着撞开挥刀劈来的武士，抓住朱祁镇染血的玄色衣袖。
现代消防课程的记忆在脑海中炸开，他的指尖几乎要掐进太子皮肉："堵住地道两端通气孔！"
火光映得他瞳孔发亮，猛地扯过侍卫腰间火把，指向廊下雕刻着云雷纹的青铜兽首，"这些装饰孔道与地下连通，只要......"
"明白了！"朱祁镇的佩剑削断敌人喉管，温热的血溅在他苍白的脸上。
少年天子突然露出狼一般的狞笑，龙纹玉佩残片在掌心划出伤口也浑然不觉："锦衣卫听令！用桐油混着茅草封住兽首孔道，一个不留！"
与此同时，沈玉瑶如灵蛇般穿梭在刀剑丛中。
素色襦裙沾满血污，发间银簪却稳如寒星。
当马哈木的链锤砸碎廊柱时，她借力腾空，三枚透骨银针首奔对方琵琶骨。
瓦剌首领怪叫一声，铁链突然脱手，带着火星的锤头擦着她耳畔飞过，在青砖上砸出碗口大的坑。
林砚趁机扯开衣襟，怀中藏匿的硫磺粉在火把上炸开。
浓烈的黄烟裹着呛人的气味，借着穿堂风倒灌进地道。
地底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与惨叫，混着铁器坠地的声响。
他想起在现代实验室调配釉料时，曾用硫磺制造还原气氛——此刻这刺鼻的烟雾，正成为困住敌人的无形牢笼。
"不好！快撤！"
马哈木用弯刀劈开浓烟，却被突然收紧的绊马索绊倒。
林砚这才发现，沈玉瑶不知何时将自己腰间的云锦绦带结成绳套，此刻正借力翻身骑上对方脊背。
女子素手如电，银针接连刺入大椎穴，瓦剌首领挣扎着撞向墙壁，却被随后赶来的锦衣卫长枪抵住咽喉。
地道深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像是某处通气孔被彻底封死。
林砚扶着熏黑的廊柱喘息，看见朱祁镇踩着敌人尸体走来。
少年天子的蟒纹箭袖还在冒烟，却笑着举起半块玉佩："林卿家，这招'釜底抽薪'，当真是比《孙子兵法》还妙！"
残火渐熄，晨光穿透焦黑的窗棂。
满地狼藉中，林砚弯腰捡起马哈木遗落的皮囊。
放大镜下，暗格里的狼牙箭簇刻着细微的瓦剌文——那不是普通兵器，而是传递军情的密信。
沈玉瑶递来湿布擦拭他脸上的烟灰，指尖却突然顿住："林公子，你后颈的伤口......"
林砚抬手触碰，发现毒针留下的伤痕不知何时泛起诡异的青紫色。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他望着掌心的硫磺污渍，突然意识到：这场看似胜利的突围，不过是瓦剌精心设计的试探。
而真正的风暴，正在大明九边之外，裹挟着草原的黄沙，缓缓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