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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陆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灯还亮着。
陆时宴坐在皮质转椅上，指节抵着眉心，面前摊开的文件被翻得边角卷起。
赵管家今早送来的檀木匣静静躺在桌上，匣盖半开，露出那支乳白管身的护手霜——是苏晚栀上次落在陆宅衣帽间的，她搬离时什么都没带走，唯独漏了这支。
“叮”的一声轻响。
他低头看向手机，屏保是三天前在医院拍的照片：苏晚栀坐在父亲病床边，侧脸被阳光镀了层金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那天她为了给苏父调整枕头，手腕蹭到了床栏，他盯着那抹红痕看了整节骨，最后借口去买药膏，实则跑了三条街才找到她常用的薄荷味。
喉结动了动，他伸手拿起护手霜。
管身还带着匣内檀香的余温，像极了她手腕的温度。
“叩叩。”
“进。”
助理小吴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额角还挂着汗：“陆总，您要的苏小姐近期行踪记录。”
陆时宴没接，目光仍停在护手霜上：“说。”
“苏小姐上周搬离陆宅后，住在城南老城区的银杏公寓302室。”小吴快速翻动屏幕，“她每天早七点出门，步行十分钟到地铁站，八点前到苏氏旧址的临时办公室——现在是她和顾律师在整理旧账。昨晚十点零七分回公寓，之后没再出门。”
“顾北川的人说她最近总失眠。”陆时宴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浸在冷水里，“监控拍到她凌晨三点在阳台站了半小时，只穿了件薄睡衣。”
小吴一怔，这才注意到总裁眼尾泛着青，衬衫第二颗纽扣松着，露出锁骨处淡青的血管——显然也是彻夜未眠。
“备车。”陆时宴将护手霜收进西装内袋，起身时带翻了桌上的咖啡杯，深褐色液体在文件上晕开，他却恍若未觉，“去银杏公寓。”
银杏公寓楼下的路灯在两点十七分熄灭了一盏。
陆时宴坐在花坛边的石凳上，西装裤腿沾着晨露打湿的草屑。
他仰头望着三楼最里面那扇窗，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只漏出一线昏黄的光——和小吴说的“凌晨三点阳台有人影”对上了。
“先生，您坐这儿冷不冷？”
李姐拎着保温桶从保安室探出头，她是这小区的老保安，上次苏晚栀搬行李时帮过忙，记得眼前这人是开着加长林肯来接苏小姐的“先生”。
陆时宴转头，路灯在他下颌投出一片阴影：“苏小姐住几楼？”
李姐犹豫了下，想起前天深夜苏晚栀蹲在楼道里哭，肩膀抖得像被雨打湿的麻雀，又想起这人刚才问“她最近是不是总失眠”时，眼底那片化不开的疼。
她指了指三楼：“最里面那间，302。”
“谢谢。”陆时宴起身，西装下摆被夜风吹得翻起，他却没往楼道走，反而回到石凳坐下，目光死死黏在302的窗户上。
李姐看着他挺首的脊背在风里晃了晃，终究没再说什么，轻轻掩上了保安室的门。
与此同时，三公里外的“蓝调”咖啡厅里，宋知夏正对着镜子补口红。
“阿杰，监控确认了吗？”她指尖压着唇峰，珊瑚色唇釉在镜中晕开，“陆时宴每天七点半必经这条路？”
“确认了。”阿杰滑动平板，调出陆氏专车的行车路线，“他今天要去苏氏旧址谈合作，必经蓝调。”他顿了顿，“不过顾助理刚才发来消息，说陆总凌晨三点离开公司，现在在银杏公寓。”
“银杏公寓？”宋知夏的眉梢挑了挑，口红刷“啪”地砸在化妆盒上，“苏晚栀住那儿？”
阿杰没说话，默认了。
“呵。”宋知夏对着镜子扯出个笑，指尖捏得泛白，“看来陆时宴比我想象中更沉不住气。”她拿起外套披在肩上，香水味裹着冷意散开，“去银杏公寓，我倒要看看，苏晚栀能玩出什么花样。”
天刚蒙蒙亮，苏晚栀握着钥匙的手在门前顿住了。
楼道里有股潮湿的青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水味——是陆时宴常用的那瓶。
她抬头，就看见台阶上坐着个人。
他西装裤腿全湿了，皮鞋沾着泥，发梢滴着水，不知道在雨里坐了多久。
听见动静，他缓缓抬头，眼尾的青黑像被墨汁晕开，却仍扯出个极淡的笑：“早。”
苏晚栀的喉咙突然发紧。
她想起三天前搬离陆宅时，他站在玄关处，西装笔挺得像尊雕塑，只说了句“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那时她以为他终于厌烦了这场契约，却没想到，他会在她的公寓楼下坐一整夜。
“我不是来求你回来的。”陆时宴撑着台阶站起身，膝盖传来钝痛，他却恍若未觉，“我是来告诉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擦过石板。
苏晚栀这才注意到他喉结上有道红痕，许是整夜吹风咳的。
“时宴……”
“等等。”陆时宴打断她，从内袋摸出那支护手霜，“那天在医院，你说手腕蹭红了，我跑了三条街才买到这个。”他的指尖轻轻擦过管身，“你搬离那天，我翻遍了所有房间找你，最后在衣帽间的抽屉里看到这个——你明明什么都没带，却把它落在最里面。”
苏晚栀的眼眶突然热了。
她想起搬离时躲在衣帽间哭，怕被他听见，所以把护手霜塞进抽屉最深处，却还是被他找到了。
“我查了周明远的账户。”陆时宴的声音放得更轻，“他和陈启明的交易记录里，有笔两千万的转账备注是‘苏氏旧账’。晚栀，我本来想等查清楚再告诉你，可昨晚看你睡着时皱着眉，我突然怕了。”
他伸手，掌纹在晨光里清晰可见：“我怕你又像三年前那样，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我怕你再推开我。给我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好不好？”
“姐姐！”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苏晚栀低头，是小林发来的照片——照片里，陆时宴坐在楼道台阶上，西装湿透，却固执地望着302的门。
【姐姐，那个帅哥昨晚一首坐这儿，雨下大了也不躲，李姐给他送伞他都没要。】
苏晚栀抬头，陆时宴的袖口还在滴水，顺着手臂流进掌心，在地上积成小水洼。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凉得像块冰。
“你傻不傻？”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
陆时宴的手指微微蜷缩，却没敢握紧，怕吓着她：“我只是突然明白，有些事不能等。”他望着她发红的眼尾，喉结动了动，“那天在医院，你靠在我胸口说‘这一次我们一起赢’，我就想，要是能永远这样该多好。”
风突然大了些，吹得楼道里的绿萝叶子沙沙响。
苏晚栀望着他掌心里的水洼，又望着他眼里的光——和那天在机场说“信我”时一模一样，和照片里爸爸看妈妈的眼神一模一样。
她轻轻抬起手，覆上他的掌心。
陆时宴的呼吸顿住了。
他望着交叠的双手，指腹轻轻她手背上的薄茧——那是她整理旧账时磨出来的。
“这次换我守着你。”他低声说，将她的手慢慢握进掌心，“守着苏氏的公道，守着你的笑容，守着……我们的以后。”
楼道里的绿萝叶还在晃，却晃不散晨光里交叠的影子。
三楼最里面那扇窗的窗帘，不知何时被风吹开了道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