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小区里的梧桐叶在雨丝里泛着油光，苏晚栀的发尾沾了细碎的水珠，像撒了把星星。
她攥着相册的手指无意识封皮，牛皮纸边缘被翻得卷了角——那是昨夜陆时宴塞进她床头时，她翻了半宿的痕迹。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她忽然停住脚步，雨丝顺着伞沿落下来，在两人之间织出层朦胧的帘。
路灯在头顶晕开暖黄的光，把她眼尾的泪痣照得发亮。
陆时宴的脚步微顿。
他撑着伞的手往她那边偏了偏，雨珠顺着伞骨啪嗒啪嗒砸在他肩侧。
指腹蹭过她后颈被雨打湿的碎发，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什么："我以为你可以等我学会表达爱。"
风裹着的桂香吹过，苏晚栀低头翻开相册。
第三页那张团建照突然滑出来，背面"嫉妒"两个字的墨迹晕开一道，像他说"合作愉快"时紧绷的下颌线。
记忆突然倒回三个月前的老宅。
红木圆桌泛着冷光，她捏着契约的手在发抖，抬头正撞进他深潭似的眼睛。"苏小姐要的医疗费，陆某会按月打到账户。"他推过钢笔时，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契约期一年，互不干涉。"
那时她以为他是高高在上的雇主，是这场交易里最清醒的局外人。
可后来他会在她为苏氏重组焦头烂额时，往她桌上放杯温度刚好的美式；会在她被宋知夏的谣言气到失眠时，坐在沙发另一端翻她的商业计划书；会在她对着父亲的病历掉眼泪时，用指节轻轻叩她额头："苏总，哭花了妆怎么去谈并购？"
"那时候我以为你只是雇主。"她指尖抚过照片里自己模糊的侧脸，"可后来......我发现自己竟然也期待过。"
陆时宴的喉结动了动。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雨丝渗进来："对不起，是我太慢了。"
雨丝突然密了些。
苏晚栀望着他睫毛上挂的水珠，忽然笑了一声，又很快抿住唇。
风掀起她的衣角，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那是她在苏氏破产后唯一没舍得扔的衣服，现在被他的体温焐得暖融融的。
"我不是不信你。"她仰头看他，雨丝落进眼睛里，"是怕再次受伤。"
陆时宴的呼吸一重。
他收了伞，任雨丝打在肩头，双手捧住她的脸。
拇指轻轻擦过她眼下的泪痣，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东西："这次，我会用余生证明，你是唯一的例外。"
手机震动声突然在口袋里响起。
陆时宴皱了皱眉，抽出手接电话。
苏晚栀看见他瞳孔微缩，指节在身侧攥成拳。
"周明远？"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苏晚栀发顶，"查清楚了？
好。"他快速按下几个号码，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张律师，准备起诉周明远侵犯隐私权。
另外，通知财务和法务部，明天开始对周氏全面审计。"
苏晚栀突然想起前阵子总收到的匿名威胁邮件，想起书房监控被黑时他紧绷的后背。
原来他早就在查，原来那些深夜里他说"处理点工作"时，是在替她挡刀。
"苏晚栀。"他挂了电话，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以后，你的麻烦都是我的。"
雨还在下，两人走到小区门口时，苏晚栀的鼻尖被雨丝冻得发红。
她突然停住脚步，仰头看他。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她脚边，像道稳稳的墙。
陆时宴望着她的眼睛，喉结滚动两下。
他俯下身，雨丝落在两人交叠的呼吸里。
唇瓣擦过她额头时，他低低说："这一次，换我说，我爱你。"
苏晚栀的心跳声盖过了雨声。
她攥着他衣角的手松了又紧，最终环住他腰。
雨丝顺着他后颈流进衣领，却被她的体温焐成了暖流。
"姐姐！"
清脆的童声从身后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二楼窗户边，扎羊角辫的小林正扒着窗框，冲他们挥手："妈妈说你和帅哥哥哥在谈恋爱！"
屋里传来女人的轻斥："小林，别趴窗户！"接着是细碎的脚步声，"晚栀啊，下雨还出来？
快进屋喝杯姜茶——"
"不了林姨！"苏晚栀笑着摆手，耳尖红得要滴血，"我们去老地方。"
陆时宴低头看她，眼里的温柔快溢出来。
他重新撑起伞，伞面稳稳罩住两人头顶的天空。
雨丝在伞外织成帘，却怎么也淋不湿他们交握的手。
回到公寓时己经十一点半。
苏晚栀把相册放回床头，转身就撞进陆时宴怀里。
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闷声闷气："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我学了新的蛋炒饭做法。"
苏晚栀憋着笑："陆总还会下厨？"
"为了某人，总得学点本事。"他捏了捏她腰，"睡吧，明天......"他突然顿住，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明天你会知道的。"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苏晚栀蜷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迷迷糊糊要睡过去。
迷梦中，她听见他轻声说："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夜色渐深，厨房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
陆时宴轻手轻脚爬起来，翻出手机查菜谱。
屏幕蓝光映着他微翘的发梢，他对着"蛋炒饭要冷饭"的提示皱了皱眉，又偷偷把冰箱里的剩饭往微波炉送——
明天早上，他的苏小姐，该吃到带着爱意的早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