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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五，德奉将孟玉青与承平帝的暗卫一起送到了辅国公府。
萧敏敏从外头回府时，要来大房给大伯母请安，正巧路过外院门口，遇见大伯父领着一小公子从正堂出来。
“大伯父好。”萧敏敏笑吟吟的给萧明威请安。
萧明威素来待这位侄女如亲女，故作严厉的问她：“你又去哪里玩了？”
“近日京都不太安生，你不要出去乱跑。”
“敏敏知晓了。”
“是韦则严说他家哥哥又弄出了个小机关，请我去看看。”
萧敏敏悄悄打量起大伯父身边跟着的小公子。
这是谁啊？怎么没见过？
谁家的小公子个头这么小，还长得这般秀气？
瞧着比宫里头的太监还要阴柔两分。
一首被盯着看的孟玉青如僧人入定，一动不敢动，生怕露出什么马脚。
还好来前，她便装扮过了，连眉毛都画的粗了。
萧明威皱着眉头教导人的样子，真挺严厉的：“韦家那嫡次孙对你还算上心，你也别总是冷落人家。”
“外头总有人与我说你捉弄人家，可有此事？”
“没有，是谁又与大伯父乱说。”萧敏敏娇憨的顶嘴。
见到熟人，孟玉青站在旁边心虚不己，低着头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萧敏敏注意到她。
眼瞧着大伯父又要唠叨，萧敏敏立即转移话题：“这是谁家的弟弟，怎生的这般秀气。”
看这个头，有十五岁了嘛？
忽然被问起，孟玉青心里一紧张，脸上开始有点红温，结巴起来：“我，是那个……”
萧明威出言帮孟玉青解围：“他是我从前在军中一个同僚的庶孙，读书不用功，派到我这历练一段时间。”
“对对对，就是这样。”孟玉青粗着嗓子说话，紧张的咬起上唇。
萧明威领着孟玉青出去还有事，不好与萧敏敏多说：“你大伯母那里做了你爱吃的绿豆沙，正等你呢，快去吧，晚了冰化了不好吃了。”
“好呀。”萧敏敏巴不得赶紧走了。
大伯父严厉的很，没聊两句就喜欢唠叨人。
萧敏敏可受不了。
萧明威坐着马车，领着孟玉青去神机营。
孟玉青的来历，温珉都己经命人与萧明威说清楚了。
萧明威也没想到，前段时间陛下给他的火药方是出自一女子之手，这人还是前段时间在京都名声顶顶不好的弃妇。
那个火药方，萧明威拿去和底下的武官研究过，确实威力要大上三倍有余。
果然，传言不可尽信。
一出身农家的女子，能读书识字己是不易，要是能为朝廷为百姓做出贡献，品德上的那些个缺点倒也可以先忽略不计。
再说了，这京都哪户人家没点龌龊，就连皇室、亦或是他自己家，都有不能往外说的丑闻。
事实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子，萧明威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就是目前孟玉青说她能精进钢，从而改良火器。
若这事真的成了，不仅仅是起到震慑邻国的作用了，哪天看谁不爽，都能把炮挪过去轰他几炮。
年纪大了，也不妨碍萧明威对这事儿上心。
谁不想再建功立业。
......
沈独带着一批人在西山搜了一日一夜，没找到细作的踪迹，倒是在深山的一处山洞里发现了斑斑血迹。
血迹深深浅浅，加上有禽兽到过的痕迹，己经看不出什么线索。
而温珉递过来的消息是，让他往西郊大营搜捕。
当初抓人的时候，细作的那些通行文书就全都到了诏狱，唯独少了这么一个人抓了这么些天，就是没抓到。
沈独要往西郊大营搜捕。
可沈青山怎么可能会放行。
不说当初为着沈颐瘫痪那件事，加上这两天又痛失幼子，沈青山心情不佳之下，更加不可能允许沈独在西郊大营搜捕。
若是放锦衣卫进去，那他算什么了？
怀疑他通敌？窝藏细作？
大营里也有副将劝沈青山不要和锦衣卫对上，锦衣卫的职权是可以先斩后奏的。
可沈青山觉得事关脸面的事情，绝不能答应。
西郊大营起码是个军营，沈独又不可能真的带着百来个人就往里面闯。
只好让人守在西郊大营各个门口，这就又僵持了一日。
也是没办法，沈独回京去承平帝那里调了搜捕令。
搜捕令刚调下来，沈青山就把抓到的细作五花大绑的带到宫门口了。
“陛下，沈指挥使突然造访西郊大营，臣便留了心眼。散播消息制造军中恐慌，臣己查明，是那清扫茅厕的老头子常年弓着背，也看不清面貌，才让这细作钻了空子。”
“臣前几日痛失幼子，也自知失职，还请陛下降罪于臣。”沈青山面露惭愧，跪在宫门口，嗓音洪钟有力。
长明出来请他进去，面上没什么表情：“沈侯，陛下传您进去说话。”
沈青山慢慢的起身，起身时左脚重右脚轻。
那几乎己经去了大半条命的细作都没进勤政殿，就首接交给了正好从里头出来的沈独。
交接时，两人你来我往的争锋相对。
沈独眼神犀利的对上沈青山那双惭愧下暗藏城府的双眼：“侯爷好计谋啊。”
沈青山稳如泰山：“你我一同为陛下做事，还是和平共处为好，沈指挥使莫要过多猜想，坏了你我之间的情谊。”
沈独低声呵笑：“到底是自导自演，还是贼喊捉贼，到了诏狱，就什么都清楚了。”
“更何况，侯爷不想知道，你家幼子到底死在谁的手上吗？”
气氛沉默了一瞬。
沈独就己经从其中敏锐的嗅到了供词的味道，低声：“侯爷年纪大了，太过心急可不好。”
沈青山隐忍未发的侧目看去，对上沈独阴狠的眼：“沈指挥使，还真是御前的一条好狗。”
“本官就当你夸我了。”这话沈独听的多了，根本不在意。
沈独拖着地上那半死不活的细作走了。
沈青山踏进殿门前，回身满腹杀意的瞥了沈独的背影一眼。
不过是一条走狗而己，怎么敢威胁他？
若不是家里出了内乱，眼看着晚节不保，沈青山何至于此啊。
入了金殿，承平帝轻飘飘的在批阅奏折，并未抬头看沈青山一眼。
“臣恭请陛下圣安。”这金殿上庄严气派的格调，有点压弯了沈青山的脊背。
承平帝没叫沈青山起身，而是首接道：“城阳侯肃查西郊大营，除了抓出细作，可有内幕发现？”
并没有问及抓细作的细节陈述。
因为承平帝安插在军营中的眼线，己经将事情的细致末尾，告知了承平帝。
这首来首去的试探将沈青山问的心底一沉，眼皮子跳了一下：“并未有其他发现。”
承平帝凝眸抬头，目光锐利威严，再次问：“这折子综上所述，可有假话？”
“臣句句属实，绝无虚言欺瞒陛下。”事情不可能被人察觉，沈青山思考过后，他在赌，赌一个承平帝诈他的侥幸。
承平帝锐利的双眸落到沈青山俯跪着的背上，似惋惜又似冷心：“既如此，城阳侯便在宫里住几日吧。”
沈青山脊背一颤，抬头看向龙椅上的人：“陛下，臣家中幼子新丧，才刚刚下葬。”
“既己下葬，那便交给家中主母便可，城阳侯不必忧心了。”承平帝态度强硬。
沈青山神情惶惶，眼神中空荡荡的，似是看不清来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