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怜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凑上来的修士,心里暗自好笑。
这人刚才还半死不活地在地上装昏,这会儿倒是精神抖擞地来搭讪了。
在“下江怜。”她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不失距离,“陈师弟的伤...可好些了?”
温寻忽然嗤笑一声,指尖转着的断剑“咔嗒”一声卡在石缝里,火星溅起。
陈舟顿时一个激灵,讪笑道:“多、多谢江仙子关心。这点小伤不足挂齿...”
“是吗?”江怜眨了眨眼起了捉弄之心,故作天真地问道,“那方才躺在地上装晕的,莫非是陈道友的双胞胎兄弟?”
温寻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陈舟脸色一僵,正欲辩解,却见江怜突然从袖中取出一节灵植:“这是千年灵芝,陈道友若不嫌弃...”
江怜转过头看向温寻疯狂对他使眼色。
“要要要!”陈舟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
温寻的虚虚挡住:“不可千年灵芝只此一颗,你还要养身子。” 千年灵芝!吃完必定能缝补道心裂缝!
陈舟急急开口:“仙子一片好心,不如我拿这瓶养魂丹与你作为交换,这丹药内能温养神魂,外能美容养颜。”
她又与温寻交换了一下眼色。
“这不太好吧?”江怜故作犹豫。
“应该的应该的!”陈舟忙不迭地将丹药塞给江怜,一把抓过灵芝。
陈舟干笑两声,悄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之间绝对有问题,但眼下还是跑路要紧。
生怕温寻阻止。
“那个...我突然想起还有要事...”他边说边往洞口挪动,“就不打扰二位...”
只见温寻也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随手抛给他:“师弟气血不畅,这明心破障丹拿去配“千年灵芝”服下吧。”
陈舟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瓶,一时摸不着头脑。这温寻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
江怜忍笑忍得肩膀首抖,陈舟则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你不是要走吗?”温寻挑眉,“莫非想留下来切磋两招。”
“不不不!”陈舟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这就走!这就走!”说完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待陈舟的身影彻底消失,江怜终于憋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你这师弟也太逗乐了。”
温寻无奈摇头,眼中却带着几分笑意:“你也不遑多让,拿染色的灵菇糊弄人。他这人最是记仇,小心日后遇到他找你算账。”
“怕什么?”江怜眨眨眼,语气轻快,“仙君不也是帮凶嘛。以后遇到,反正有仙君在...”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笑声戛然而止。
出了秘境,没准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还谈什么以后。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温寻其实人很好,至少在不抽风的时候是这样。
气氛突然有些凝滞。
温寻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漾开一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江怜低头整理衣袖,掩饰突如其来的尴尬。
“其实。”温寻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出了秘境,你若无处可去...”
“啪!”
从江怜袖口掉出一卷秘卷,她略微低迷的情绪瞬间就被吸引。
“仙术欸,我打开瞧瞧,没准一练成仙。”
她弯腰拾起。
“嗯。”话被打断他住了口。
江怜一屁股坐在石台之上,将泛黄的秘卷就着在膝上摊开。
翻看了两页,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顺着脊背窜上来,激得她不自觉搓了搓手臂。
她皱着眉继续往后翻页,随着一幅幅晦涩的符文与艰深的修炼图谱映入眼帘,失望之色渐渐爬上眉梢。
在江白茵的记忆里并没有找到此种仙术的记载。
此仙术太过诡谲,开篇就写着"焚尽肉身方能成道",光是想想就让她发怵,莫说第一重都撑不过去,她现在灵气都吸纳不了。
对面的温寻己经收敛好神色,现下正低头研究着他的那柄断剑。
想到断剑认主,她将秘卷举到他面前:“仙君你要不要看看这个?”
温寻手中动作一顿。
断剑身上流转的青色剑光映着他矜贵面容:“看不懂吗?”
“嗯…你先瞧瞧吧”江怜将秘卷递给温寻。“可能更适合像仙君这般俊朗不凡的人物。”
温寻眉毛微挑,将剑收入储物袋,接过密卷。
“青莲烬,溯魂引,九转玄火炼三魂,魂作莲台身焚烬。”
每读一字,丹田处蛰伏的灵力就不自觉泛起涟漪,像是沉睡多年的剑被唤醒,在鞘中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嗡鸣。
那些关于运转周天的描述,竟与他每次陷入冥想时的气流感不谋而合。
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那些看似生涩的手势仿佛刻在骨子里,灵力顺着经脉流转的刹那,连呼吸都不自觉跟着口诀的韵律轻颤。
晦涩符文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泛起微弱的青光,青光越来越强,化作漫天飞雪,原本晦暗的洞府变为辽远的冰雪世界。
漫天飞雪中,那个仙风道骨的老头,此刻正跪在冰面上,苍瘦的手指蘸着心头血,一笔一画刻着符文。
“阿寻,看好了这是最后一式。”记忆里老头的嗓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魂作莲台身焚烬,在于'向死而生''。”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冰面上绽开一朵朵红梅。
温寻的呼吸变的急促这是梦魇里少年的视角。
风雪突然狂暴,老头的白发上结满冰晶,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百岁。
他的冰层突然浮现出巨大的青莲阵图。
每一道纹路都在燃烧,冰蓝色的玄冰被灼出赤金色的裂痕。
悬停的雪花开始逆向飞旋,在老头周身形成一道贯通天地的雪暴龙卷。
白发在狂风中根根倒竖,那些挂在发间的冰晶此刻化作无数棱镜,折射出令人窒息的青光,整片冰原剧烈震颤。
龙卷风中心,一朵巨大的青莲虚影缓缓绽放。每一片莲瓣都由跳动的道纹组成,花蕊处吞吐着令人胆寒的混沌气息。
更可怕的是,随着青莲旋转,西周的冰雪竟开始"融化"——不,是在倒流!飘落的雪花重新升回云层,融化的冰凌再度凝结,就连老头方才吐出的那口鲜血,都一滴不落地倒流回唇边。
“这就是...向死而生?”少年温寻呆立在雪地里,看着师父沟壑纵横的脸上,那些皱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