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云期不是人,这事儿他自己知道,养鸡的那姑娘,大概……也知道一点?反正她没问,他也就懒得说。
他第一次落到这农家小院,纯粹是饿晕了头。扑棱着刚化人形还不利索的腿脚,一头栽进了人家的鸡食盆里,啃了一嘴糠。结果被一群愤怒的母鸡追着啄,那叫一个鸡飞鸟跳——字面意思。
“喂!你谁啊!偷鸡食?!” 养鸡的姑娘叉着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喂食的瓢。
应云期摔得屁股疼,脸上还沾着鸡饲料,狼狈得要命,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谁偷了!我是不小心摔进来的!你这鸡也太凶了!”
姑娘看着他,噗嗤一声笑了:“活该!谁让你抢它们的饭。” 她走过来,赶开还在试图啄他头发的母鸡,“摔哪儿了?能动不?”
就这么着,应云期算是在这小院赖下了。他给自己编了个身世,说是远方投亲不遇的书生。姑娘也没深究,反正多个人,多双筷子……嗯,也多了个帮手?
“应云期!去把西边鸡舍的门关一下,天快黑了!”
“应云期!谷子没了,帮我去仓房扛一袋!”
“应云期!那只花尾巴的大公鸡又欺负小母鸡了,你快去管管!”
应云期觉得自己快成专业养鸡的了。他堂堂一个……咳,反正不是干这个的!可看着那姑娘忙里忙外,晒得脸红扑扑,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的样子,抱怨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催命呢!” 他嘴上不耐烦,脚下却走得飞快。
他喜欢坐在院里的老槐树上,看着姑娘在下面忙活。她喂鸡的动作很利索,撒一把谷子,嘴里还“咕咕咕”地唤着,那群毛茸茸的家伙就围着她打转。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应云期觉得,这比他在天上飞时看到的任何一朵云都好看。
“喂,树上的!下来吃饭了!” 姑娘在下面喊。
“来了!” 他轻飘飘地跳下来,一点声音也没有。
饭桌上很简单,青菜,咸菜,偶尔有个鸡蛋。姑娘总把蛋黄多的那个推给他:“你多吃点,看着怪瘦的。”
应云期心里有点暖,又有点别扭:“我又不是鸡,不用吃蛋黄补营养。”
“让你吃你就吃,废话真多!” 姑娘瞪他。
他默默夹起蛋黄吃了,嗯……好像确实比蛋白好吃一点?
有时候,姑娘会问他:“应云期,你整天坐树上发呆,想什么呢?”
应云期看着远处连绵的山,想着山那边的世界,最后目光又落回她身上,懒洋洋地说:“想……今天那只大公鸡会不会又被你关禁闭。”
姑娘哈哈笑起来:“它活该!谁让它老打架!”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像小溪水一样,平平淡淡,却又叮叮咚咚地响着。应云期习惯了鸡鸣起床,习惯了满院的鸡屎味(虽然他还是会嫌弃地捂着鼻子),习惯了听姑娘絮絮叨叨地说哪只鸡下蛋勤快,哪只鸡又生病了。
首到有一天,姑娘在清理鸡舍时,捡到了一根特别漂亮的蓝色羽毛,在阳光下闪着奇异的光泽。她捏着羽毛,走到又在树上发呆的应云期面前,举起来晃了晃。
“哎,应云期。” 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促狭的笑,“你说……这鸡毛掸子上的毛,咋跟你头发颜色有点像呢?”
应云期心里咯噔一下,差点从树上掉下来。他强装镇定,翻了个白眼:“胡说什么!我这是天生的!你那鸡毛掸子能跟我比?”
姑娘没再追问,只是把那根蓝羽小心地收进了自己的小荷包里。她转身去喂鸡,背对着他,声音带着笑:
“行吧行吧,你最好看!……对了,明天帮我孵一窝小鸡崽呗?暖和点,听说出壳率高。”
应云期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那群等着开饭的、毛茸茸的家伙,忽然觉得,当个“养鸡的”……好像也不赖?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下面喊:
“孵小鸡?行啊!不过说好了,孵出来得分我一只最精神的!……要最像凤凰那种!”
“喂!又在鸡圈里磨叽啥呢?太阳都晒屁股了,早饭还做不做了?啰嗦死了……喏,西边鸡舍的门我关好了,谷子也扛了!那只花尾巴大公鸡今天老实得很,我警告过它了!……你手上拿的啥?那根破羽毛?啧,脏死了!……赶紧洗手去!……饭呢?”
应云期不是人,他自己知道。那天他饿晕了,一头栽进农家小院的鸡食盆,被一群愤怒的母鸡围攻。
“偷鸡食的?”养鸡的姑娘叉腰问。
“摔进来的!”他嘴硬。姑娘没赶他走,他也就赖下了,自称是倒霉书生。
从此,小院里多了个劳力。“应云期,关门!”“扛谷子!”“管管那只打架的公鸡!”他嘴上抱怨,活却没少干。他喜欢坐在老槐树上,看姑娘喂鸡。阳光暖暖的,比云好看。
姑娘把蛋黄多的鸡蛋推给他:“多吃点。”他嘟囔着“我又不是鸡”,却乖乖吃了。
日子平淡地过。首到那天,姑娘在鸡舍捡到一根闪着光的蓝羽毛。她走到树下,晃着羽毛,眼睛亮亮地问:“哎,应云期,这鸡毛掸子上的毛,咋跟你头发颜色有点像呢?”
应云期差点从树上掉下来:“胡说什么!我这是天生的!”
姑娘笑着把羽毛收好,转身去喂鸡,随口说:“行吧你最好看……对了,明天帮我孵窝小鸡呗?暖和点出壳多。”
应云期看着她和那群毛茸茸的鸡,清了清嗓子:“……行!但要分我一只最像凤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