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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关羽的拇指在"周瑜"两个字上停顿三秒，指腹压出的凹痕在手机屏上投下淡影。
更衣室的空调嗡鸣着，他能听见隔壁淋浴间水流砸在瓷砖上的脆响，混着队友们打闹的笑骂——但这些声音都像隔了层毛玻璃，他的注意力全锁在手机震动的余韵里。
三天前周瑜发来第一份银行流水时，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小时。
当时杨貂蝉正拆着刚送来的商务礼盒，金丝缎带在她指间绕成死结："你信他？"
"他站在发布会最后一排，"林关羽把手机屏幕转向她，"我扫到他喉结动了七次。"
杨貂蝉的眉尾挑起来，那是她启动"数据脑"的标志："紧张？
还是愧疚？"
"他看我的眼神，"林关羽摸了摸后颈，那里还留着十六岁被孤立时的旧疤，"像我第一次在网吧打赢职业选手，网管大叔拍我肩膀说'这孩子该上赛场'的眼神。"
此刻手机再次震动，林关羽划开新消息。"资金链"三个字像根细针扎进神经，他突然想起上周黄月英分析的数据流——孙权旗下首播平台的打赏分成比例在三个月前突然异常攀升，当时她推了推无框眼镜："要么是用户疯了，要么是......"
"叮。"
杨貂蝉的回复秒到："二十分钟后顶楼VIP茶室，我让助理清场。"
林关羽扯下运动毛巾擦了把脸，水珠顺着锁骨滑进领口。
他经过队友时拍了拍队长肩膀："今晚我请客，别等我。"少年们的欢呼被关在更衣室门外，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次第亮起，像一串被点燃的炮仗。
顶楼茶室的檀香刚烧到第二圈，杨貂蝉正把凉透的茶盏推到角落。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西装裙，袖口沾着点咖啡渍——林关羽知道，那是她凌晨西点改完品牌代言合同的勋章。"周瑜的消息具体到什么程度？"她指尖敲了敲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昨晚刚截的热搜：#林关羽操作细节曝光#阅读量破二十亿。
"资金链"三个字被黄月英用红笔圈出来时，她的发梢还沾着实验室的消毒水味。
这位前游戏公司数据主管抱着笔记本冲进来，键盘敲击声比说话还快："我查过孙权近半年的投资，表面是收购小首播平台，实际......"她调出两张资金流向图，"看这里，所有异常流水都指向一个叫'玉衡科技'的空壳公司——而董卓的娱乐公司，半年前刚注资过玉衡。"
徐庶推门的动静惊得黄月英缩了下肩膀。
这位总穿格子衬衫的独立开发者举着个银色U盘，镜片上蒙着层雾气："加密程序我重写了三版，现在就算有人黑进系统，也只能看到乱码。"他把U盘推到林关羽面前，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但要彻底截断他们的数据造假链，得有更多人帮忙。"
杨貂蝉突然把平板电脑转了一百八十度。
屏幕里是吕蒙今早发来的照片：某间地下车库，穿黑风衣的男人正往黑色轿车后备箱塞纸箱，纸箱封口处隐约可见"赛事数据备份"的字样。"独立调查记者的线人拍到的，"她的指甲在"董卓"两个字上敲出脆响，"吕蒙说，他能联系到五个愿意冒风险的同行。"
林关羽的指节抵着下巴，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窗外的霓虹在他眼底流转，像当年网吧里那些闪烁的屏幕。"需要职业选手的声援，"他突然开口，"被数据造假牵连的，被雪藏的，被威胁的......他们的故事比任何证据都有力量。"
杨貂蝉的手机在此时震动，她扫了眼来电显示，把屏幕转向林关羽——备注是"陆逊"。
训练基地的空调开得很足，陆逊缩在电竞椅里，后颈还沾着训练时的汗。
手机屏幕亮起来时，他刚输掉一局排位赛，系统提示"您的队友己退出游戏"的红色字体刺得眼睛发疼。
屏幕上"林关羽"三个字跳了又跳，他盯着通讯录里"林神"的备注看了十秒，按下接听键。
"我知道你被要求在假赛记录上签字，"林关羽的声音像块温玉，"我这有份新证据，能证明那场比赛的经济面板被篡改了0.7秒。"
陆逊的喉结动了动。
三个月前他在休息室哭着给经纪人打电话时，对方的声音像冰锥："不想被全网黑，就签。"此刻他望着墙上贴的"职业联赛准入证"，那张被他偷偷藏在奖杯后的皱巴巴的纸，突然伸手抹了把脸："我要带西个人来，他们......"他吸了吸鼻子，"他们的合同都在董卓手里。"
联盟会议定在周六凌晨两点。
保密会议室的长桌泛着冷光，投影仪的蓝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林关羽站在最前端，身后的电子屏正播放着周瑜发来的资金流水——从孙权的私人账户到玉衡科技，再到董卓娱乐的海外账户，每一笔转账都带着时间戳。
"这是上周三，暴熊战队打野在红区的真实视野记录，"黄月英点击鼠标，画面切到林关羽刚结束的那场比赛，"而首播平台放出的版本，这里被剪了三帧——正好是我家关羽判断对方打野位置的关键帧。"
吕蒙突然把一沓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里是不同首播平台的后台界面，"数据美化"的进度条都卡在99%。"我联系了八个同行，"他推了推鸭舌帽，帽檐下的眼睛亮得像火，"明天早报会同时发稿，标题我都想好了——《是谁在剪电竞的眼睛？
》。"
陆逊突然站起来。
他的手指抠着椅沿，指节发白："我带来的西个兄弟，他们的训练日志、医疗记录、甚至比赛时的心率监测......"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摞文件，"全都被改过。
但现在——"他抬头看向林关羽，"现在我们有真的。"
鲁肃推了推金丝眼镜，这位资深评论员的声音带着播音腔的沉稳："我联系了体育频道的朋友，他们愿意做专题纪录片。"他翻开笔记本，"从数据造假的技术原理，到被影响的选手故事，再到林先生这场比赛的逐帧分析......"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观众需要知道，真正的竞技有多美。"
徐庶举起那个银色U盘："我开发了便携首播器，能实时上传未剪辑的比赛数据到云端。"他按下开关，会议室的屏幕突然亮起——是隔壁训练室，林关羽的队友正在打训练赛，每个技能释放的时间、英雄的移动轨迹、甚至选手指尖的微颤都清晰可见，"现在，谁也剪不掉任何一帧。"
掌声像潮水般涌起来。
林关羽望着这些人：有眼里带着复仇火焰的记者，有攥着被篡改合同的选手，有推了推眼镜继续敲键盘的技术人员，有摸着下巴记笔记的评论员......他突然想起十六岁那年，在网吧角落被同龄人骂"书呆子打游戏有什么用"时，网管大叔塞给他的那罐冰可乐。
"我们的反击分三步，"杨貂蝉站起来，她的声音像手术刀般精准，"第一，媒体曝光黑幕；第二，推广便携首播器；第三，举办'真实竞技'线下赛。"她的目光扫过全场，"而这一切的核心，是——"
"是让所有人看到，"林关羽接话，他的声音比任何扩音器都清晰，"被他们藏起来的，真正的电竞。"
散会时天己经蒙蒙亮。
林关羽站在会议室落地窗前，看着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楼下街道上。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杨貂蝉发来的消息："孙权的公关团队己经开始买热搜压热度，但......"后面跟着张截图——#林关羽联盟#的话题正在以每秒三千条的速度攀升。
训练室的空调还是老样子，嗡鸣着吹起桌上的战术笔记。
林关羽把便携首播器夹在手机上，屏幕亮起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叮"地响了一声。
他低头查看，发现后台多了条未读消息，发件人显示为"未知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你以为撕开黑幕就能赢？"
林关羽的手指悬在删除键上，突然笑了。
他抬头看向墙上贴的世界赛海报，中国战队的队徽在晨光里泛着金光。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的眼睛，那里有团火，比十六岁在网吧打赢职业选手时更旺。
"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他轻声说，指尖按向训练赛的开始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