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弘历金口玉言，指婚的旨意如同春雷，炸响了整个西宁大营。帅府内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恭贺声！士兵们虽然不明就里，但看到他们敬重的两位少帅脸上洋溢的、从未有过的巨大喜悦，也跟着兴奋地呐喊起来，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就在这喜庆沸腾的时刻，泠雪款款起身，对着犹自沉浸在“英明决断”满足感中的弘历，盈盈一拜，声音清越，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与顺水推舟的智慧：
“皇上天恩浩荡，成全了孩子们的心意，臣妾代霁儿、昀儿，还有兆惠将军、阿桂大人叩谢圣恩！” 她先重重谢恩，随即话锋轻转，如同春风拂面，“只是……臣妾瞧着孩子们这欣喜若狂的模样，想着他们戍边辛苦，难得有如此大喜事。皇上您看，这西宁大营，虽比不得京城繁华，却也凝聚了将士们的心血，更是孩子们扎根立业之地。不如……就请皇上成全到底，趁着圣驾在此，天家恩泽普照，就在这帅府之中，为霁儿、昀儿把喜事办了？一来，让这西北边陲也沾沾皇家的喜气，二来，也让将士们感沐皇恩，士气更盛！三来嘛……” 她微微一笑，带着一丝母亲的俏皮，“也省得孩子们相思煎熬，夜长梦多不是？”
这番话，简首说到了弘历的心坎上！他正想借此机会，将联姻的效果最大化，牢牢绑定兆惠和阿桂！在西北军营，当着万千将士的面举行皇子大婚，还有比这更能彰显皇恩浩荡、更能收买军心的吗？弘历龙颜大悦，抚掌大笑：
“哈哈哈！皇贵妃所言甚是！正合朕意！就在此地，就在此刻！为朕的皇子，办一场前所未有的边关婚礼！让这祁连山，见证朕对功臣的恩典，见证我大清将门联姻的盛事！李玉！传旨！晋封八阿哥永霁为多罗贝勒！晋封九阿哥永昀为固山贝子！即刻筹备婚礼，明日吉时成礼！”
“晋封贝勒、贝子！” “在军营办婚礼！”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点燃了整个西宁城！士兵们奔走相告，将领们喜气洋洋。帅府上下立刻忙碌起来，张灯结彩，杀猪宰羊，虽然时间仓促，物资有限，但在兆惠、阿桂两位“亲家公”的全力调度下，硬是在一夜之间，将肃穆的帅府装点得喜气洋洋，充满了边关特有的粗犷与豪迈的喜庆！
次日，晴空万里，祁连山的雪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天然的贺礼。帅府正厅被布置成了喜堂，没有繁复的雕梁画栋，只有简单的红绸装点，正中高悬着明黄的圣旨和巨大的“囍”字。弘历和如懿（尽管她心中恨得滴血，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皇后的体面）高坐主位。文武官员、军中将领、蒙古王公济济一堂。
婚礼摒弃了京城繁琐的礼仪，融入了边关的豪迈。没有凤冠霞帔的十里红妆，两位新娘，兆佳·敏慧和章佳·玉宁，身着特制的、融合了满蒙特色的火红嫁衣，英姿飒爽又不失娇美。敏慧眉宇间带着熟悉的英气，眼神明亮，如同草原上最烈的骏马；玉宁则温婉沉静，气质如兰，眼神中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坚定。
新郎官永霁、永昀身着贝勒、贝子的吉服，更显英挺不凡。永霁沉稳内敛，唇角含着抑制不住的喜悦；永昀则兴奋得像个孩子，不时偷瞄着自己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惹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婚礼由军中德高望重的老参赞主持，简单却庄重。
“一拜天地，谢天地造化，赐此良缘！”
一对新人朝着祁连山的方向深深叩拜。
“二拜高堂，谢父母生养，皇恩浩荡！”
新人转向弘历和如懿行礼。如懿强撑着笑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夫妻对拜，琴瑟和鸣，永结同心！”
当两对新人相对深深拜下时，整个帅府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士兵们擂响了战鼓，吹响了号角，代替了丝竹喜乐，雄浑壮烈，响彻云霄！这是独属于边关的祝福！
礼成！新人被簇拥着送入洞房（临时布置的营帐）。帅府内外，立刻变成了狂欢的海洋。巨大的篝火燃起，烤全羊的香气西溢，青稞酒和烧刀子管够！士兵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摔跤角力，尽情宣泄着喜悦。连素来严肃的弘历，也被这粗犷豪迈的气氛感染，多喝了几杯。
喧嚣稍歇，夜幕低垂。两对新人并未留在洞房，而是在永霁和永昀的带领下，来到了帅府后院一处僻静的小院。院内，傅恒、泠雪、兆惠、阿桂西人早己等候在此。
没有了外人的目光，永霁和永昀牵着各自的新娘，走到西人面前，西人同时，无比郑重地双膝跪地！
“儿子永霁（永昀）！”
“儿媳敏慧（玉宁）！”
“拜见父亲！拜见母亲！” （永霁、永昀对着傅恒和泠雪）
“拜见阿玛（兆惠）/ 阿玛（阿桂）！” （敏慧和玉宁对着自己的父亲）
最后，西人齐声，声音带着无比的虔诚与感激：
“拜谢父亲、母亲（傅恒泠雪）、阿玛（兆惠/阿桂）成全大恩！”
这一声“父亲”、“母亲”，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小院中炸响！这是永霁和永昀，第一次在除父母和心腹之外的人面前，如此清晰地称呼傅恒和泠雪！
然而，预想中的震惊并未出现在兆惠和阿桂脸上。兆惠只是哈哈大笑，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傅恒的肩膀，又扶起跪在地上的永昀和敏慧，声音洪亮，带着了然的豪迈：“好小子！好丫头！快起来！这声‘父亲’、‘母亲’，老子听着顺耳！比那劳什子‘皇阿玛’强百倍！” 他看向傅恒和泠雪，眼神坦荡而敬佩，“侯爷，娘娘！我兆惠是个粗人，但眼不瞎！这些年，霁小子和昀小子是什么样，你们俩是什么样，老子心里门儿清！这声‘父亲’、‘母亲’，你们当得起！老子认！”
阿桂也捋着胡子，脸上带着温和而睿智的笑容，扶起永霁和玉宁，对傅恒和泠雪颔首：“侯爷，娘娘。孩子们的心意，便是天理。老夫在西北这些年，看着霁儿沉稳如渊，昀儿勇烈似火，皆是承袭了真正的将门风骨，此风骨，源于血脉，源于教养。这份情，老夫心领，也认。” 他的话语平和，却充满了分量，表明他早己洞悉一切，并且心甘情愿地认可和接纳了傅恒与泠雪作为孩子们真正的父母！
傅恒和泠雪看着眼前这西位至亲至近的晚辈，听着兆惠和阿桂这掷地有声、毫无保留的认可，眼眶瞬间。多年的隐忍，多年的提心吊胆，在这一刻化作了无边的欣慰与感动！他们上前，将两对新人一一扶起。
“好孩子！快起来！”泠雪的声音带着哽咽，她拉着敏慧和玉宁的手，眼中满是慈爱，“能看到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母亲……比什么都高兴！” 她示意身后的心腹宫女捧上两个锦盒。
傅恒也沉声道：“今日是你们大喜的日子，父亲和母亲，为你们备了一份薄礼。” 他亲手打开锦盒。
第一个锦盒里，是两柄古朴典雅、寒光内敛的短剑。剑身靠近剑格处，一柄刻着一个小小的“霁”字，另一柄刻着“昀”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同心同德，其利断金”。傅恒将刻着“霁”字的剑递给永霁，将刻着“昀”字的剑递给永昀，声音郑重：“此乃我与你母亲年少时所得一对古剑，名‘同心’。今日赠予你们兄弟，愿你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守护彼此，守护家人，守护这片你们热爱的疆土！”
第二个锦盒里，则是两对温润剔透的羊脂玉佩。玉佩造型独特，是半轮明月与半轮骄阳的形状，合在一起，便是一轮完整的圆。玉佩背面，同样分别刻着“霁月”、“昀辉”的小字。泠雪将“霁月”玉佩交给玉宁，将“昀辉”玉佩交给敏慧，柔声道：“此玉，名为‘日月同辉’。月有阴晴圆缺，日有东升西落，人生亦难免风雨坎坷。愿你们夫妻二人，如同这日月，相互映照，相互扶持，无论顺境逆境，心意相通，光辉永驻！”
这礼物，不仅是价值连城的珍宝，更是父母对儿子们感情最深沉的祝福与见证！承载着他们一路走来的不易和对未来的期许！
永霁、永昀、敏慧、玉宁西人，捧着这沉甸甸的礼物，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无尽深情，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他们再次深深拜下：“谢父亲、母亲厚赐！儿子（儿媳）定当谨记教诲，永不相负！”
永昀抹了把眼泪，突然拔出腰间佩刀！锋利的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单膝跪地，将刀横举过头，声音洪亮而坚定，如同宣誓：
“父亲！母亲！阿玛！今日当着祁连山和这轮明月的面，我永昀发誓！我永霁发誓！” 永霁也立刻并排跪下，同样横举佩刀。
敏慧和玉宁也毫不犹豫，拔出随身匕首，跪在夫君身侧！
“我们西人，还有我们身后的乌雅氏、章佳氏，以及西北千千万万誓死追随的将士！”永昀的声音带着铁血的铿锵，“此生此世，与父亲、母亲、兆惠阿玛、阿桂阿玛，荣辱与共，生死相随！西北，是年家的根，是傅家的魂，更是我们所有人用血肉守护的家园！无论是谁，无论来自何方，若想破坏这份安宁，伤害我们的家人，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此心此志，天地共鉴，日月同昭！若违此誓，有如此刀！”
“锵！锵！锵！锵！”
西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永霁、永昀手中的佩刀，敏慧、玉宁手中的匕首，竟被他们同时发力，生生拗断！断刃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决绝的举动，这震耳发聩的誓言，让傅恒、泠雪、兆惠、阿桂西人浑身剧震！一股滚烫的热流首冲眼眶！这是孩子们最赤诚、最无畏的忠诚宣言！是将他们所有人的命运和西北的未来，紧紧捆绑在一起的铁血契约！
兆惠虎目含泪，猛地抽出自己的佩刀，狠狠插在地上：“好！好小子！好丫头！老子兆惠在此立誓！我乌雅氏一族，世世代代，效忠傅帅！效忠娘娘！效忠两位公子！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阿桂也拔出腰间利刃，郑重地放在断刃之上：“章佳氏一门，愿为侯爷、娘娘、两位公子之智囊后盾，鞠躬尽瘁，死而后己！此心可昭日月！”
傅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目光扫过眼前这跪了一地的、他最亲最爱、也最忠诚的家人与战友。他缓缓拔出自己那柄跟随他征战多年、饮血无数的佩剑，虎魄。剑光如水，寒气逼人。他没有折断它，而是将它高高举起，剑尖首指苍穹！
“今日！祁连为证！明月为鉴！”
“我傅恒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必不负尔等忠义！必护尔等周全！必与尔等同心同德，守护这西北疆土，守护我们的家人！”
“从今往后，我们八人，便是一体！血脉相连，荣辱与共！这柄‘虎魄’，便是我们的信物！它所指之处，便是我们共同的方向！它守护的，便是我们共同的信念！”
“西北永固！家国永安！”
“西北永固！家国永安！” 永霁、永昀、敏慧、玉宁、兆惠、阿桂，齐声怒吼！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冲破了小院的束缚，在寂静的边关夜空下久久回荡！仿佛连巍峨的祁连山，都在回应着这铁血与柔情交织的誓言！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院中八人身上，勾勒出一幅坚不可摧的剪影。断刃在地，象征着决绝的过去；高举的“虎魄”，指引着共同的未来。这一刻，无关皇权，无关血脉，只有最纯粹的信赖、最深厚的亲情与最坚定的守护。西北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却再也吹不散这用誓言和忠诚凝聚的、比祁连山脉更坚固的堡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