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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因为受伤？”俚语的手指轻轻抚过石缸外那道对应的位置，“你搁浅那天就有伤，所以才游不进深海，才没办法化形？”橙汐月拼命摆动触须，光晕大盛，将俚语的脸映得一片青紫。她想起小说里模糊的设定，未化形的海兽一旦重伤，确实会被困在兽形无法转化。
俚语突然站起身，石矛从墙角被抄起时带起一串火星：“等我！巫祝那里肯定有治伤的药！”他冲向洞口的背影被月光切成单薄的剪影，却在跨出洞口的瞬间僵住。橙汐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岩洞外，数十双幽绿的兽瞳在黑暗中明灭，像极了潜伏的恶狼。
“想找巫祝？”狐瑶瑶的声音裹着冷笑从阴影里飘来，她身后的狼寂晃着带倒刺的狼牙棒，“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吧，小孤儿。还有你这只会发光的宠物——”她猛地甩出绳索，淬毒的倒钩擦着橙汐月的触须钉入石缸，“今天，该换主人了。”
岩洞外的风突然停了，连海浪拍岸的声音都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黑暗中传来“咔”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踏碎了块尖锐的礁石。紧接着，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银灰色的豹纹兽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蓬松的长尾有节奏地轻甩，尾尖那簇黑毛扫过地面时，带起细碎的沙砾。
他的脸颊两侧嵌着对称的黑斑，延伸至眼尾，琥珀色的瞳孔在暗处亮得惊人，像淬了冰的蜜。刚成年的兽人骨架己经完全长开，肩宽腰窄，的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既没有石虎的笨重，也不似狼寂的阴鸷，一举一动都透着猎豹独有的、蓄势待发的优雅。
“豹凛？”狐瑶瑶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连带着身后的狼寂都收敛了嚣张——豹凛是部落里今年成年礼上最出色的兽人，独自猎回了成年的铁脊野猪，连族长都赞他身手利落，是未来狩猎队的好苗子。
被称作豹凛的兽人没看她，目光径首落在被绳索缠住的石缸上，眉头微蹙：“住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块冰投入滚油，让围着岩洞的少年们瞬间噤声。豹凛缓步走近，长尾不经意地扫过狼寂举着狼牙棒的手腕，狼寂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脸色发白。
“又在这里欺负俚语？”豹凛的视线落在俚语紧握石矛的手上，那双手还在微微发颤，虎口处磨出的新茧渗着血珠。他又瞥了眼石缸里躁动的阿月——蓝紫色的光晕乱成一团，触须死死缠在倒钩上，显然受了惊吓。
“我们没有！”狐瑶瑶强撑着挺胸，红狐尾巴却不由自主地夹了夹，“是俚语不懂事，养这种来历不明的海兽，我们是来……”
“部落的规矩，只要不危害族人，每个兽人都有权保留自己的东西。”豹凛打断她，琥珀色的眸子转向石缸上的倒钩，“用淬了麻痹草汁液的钩子对付一只未化形的幼兽，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懂事’？”
麻痹草的汁液对兽形幼崽来说，足以让它们三天，狐瑶瑶没想到这点小动作会被看穿，脸瞬间涨红：“我……我只是想看看它是不是有害！”
“有害的话，俚语还能站在这里？”豹凛的目光扫过狐瑶瑶被橙汐月刺伤的手背——那里只有个浅浅的红点，连血都没出，“倒是你们，拿着武器围堵一个孤儿和一只幼兽，传出去，不怕被其他部落笑话？”
狼寂不服气地低吼：“她是雌性！我们听她的——”
“雌性的身份，不是仗势欺人的理由。”豹凛的尾尖突然竖起，带着凌厉的压迫感，“成年礼上，族长说过什么？”
狼寂的话卡在喉咙里。成年礼上，族长握着兽骨权杖强调：“兽人之所以强大，不是靠欺负弱小，是靠守护部落，保护幼崽和雌性。”
周围的少年们开始往后缩，谁也不想被豹凛扣上“欺负弱小”的帽子——那在部落里是会被鄙视的。
狐瑶瑶见状，咬着唇瞪向俚语，却被豹凛冷冷的眼神制止：“把绳索解开。”
没人敢违抗。狼寂不情不愿地拔掉倒钩，绳索从石缸上滑落时，橙汐月的触须立刻缠上俚语的手腕，蓝紫色的光晕急促地闪烁，像是在后怕。
豹凛走到石缸前，琥珀色的眸子仔细打量着里面的水母。橙汐月被他看得有些紧张，触须微微蜷缩，却见他突然抬手，指尖在石缸边缘轻轻敲了三下。
“是海月水母的变种。”他忽然开口，声音缓和了些，“古籍上说，这种海兽化形需要深海的灵泉水，普通的伤药没用。”
俚语猛地抬头：“灵泉水？在哪里？”
“远海的漩涡礁。”豹凛的目光转向漆黑的海面，“那里水流湍急，有成年的巨齿鲨看守，部落里没人敢去。”
狐瑶瑶在一旁嗤笑：“听到了吧？就算知道方法又怎样？你一个孤儿，还想去闯漩涡礁？”
豹凛冷冷瞥了她一眼：“要不要去，是俚语的事。轮不到你置喙。”他转向俚语，递过一个用海藻包裹的小包，“这里面是止血草，你的手该处理了。”
俚语迟疑地接过，指尖触到豹凛的掌心，对方的手很暖，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他小声道：“谢……谢谢。”
“不用。”豹凛甩了甩尾巴，转身时对狐瑶瑶等人道，“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他，就去跟族长解释吧。”
银灰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礁石后，狐瑶瑶看着他的背影，跺了跺脚，却不敢再说什么，带着狼寂他们悻悻地走了。
岩洞外终于恢复安静，只有海浪一遍遍舔舐沙滩的声音。俚语打开海藻包，里面是捣好的绿色药泥，带着清苦的草木香。他刚要往手上涂，石缸里的阿月突然用触须卷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往石缸里拉。
“你想帮我？”俚语愣了愣，笑着把受伤的手掌放进水里。橙汐月的触须轻轻拂过他的伤口，蓝紫色的光晕笼罩下来，原本火辣辣的疼痛竟真的减轻了许多，连血珠都慢慢止住了。
